看到那些把别人的希望变成不幸的电话诈骗犯,实在无法理解。为了演好加害者角色,不得不做出某种自我合理化,即便如此,怒火依然涌上心头。越是这样,他越深入思考和研究,塑造出一个彻底的恶人,并想着观众看到这个角色崩塌时的痛快感来表演。金武烈回忆拍摄当时说,感觉像是在描绘真实存在的人物,因此更加可怕。
金武烈在《声命线》中饰演冷血无情的电话诈骗组织总负责人郭Pro。郭Pro一伙以徐俊(边佑锡)担任作业班长的釜山某建筑工地为目标策划电话诈骗,骗走包括徐俊妻子在内的员工30亿韩元。此后,郭Pro与潜入电话诈骗呼叫中心中国老巢的徐俊正面相遇,局势进入新阶段。
郭Pro是无法直接采访的未知人物。电话诈骗犯罪组织的总负责人很难被抓获,因此只能加入想象。金武烈一边想象“会一边做什么一边打电话呢?不会只是坐着一味打电话吧”,一边深入挖掘这些用声音犯罪者的特性。
“郭Pro也有自己的一套哲学,曾有专业的职业,过去非常成功。他在用词上非常哲学化,有观念性的一面,也有文学性。郭Pro过去犯过罪、跌到谷底,也有过碰毒品的经历,所以我想,如果把他巅峰时期的过去和谷底的过去适当混合起来会怎样。高雅又变态,时不时流露出的低俗感,是在现场或剧本讨论时和导演们一起做出来的。”
郭Pro格格不入的造型也是印象深刻之处。在身穿印有各自编号、如同制服般夹克的呼叫中心员工之间,唯有郭Pro衣着整洁,看上去不像身处荒败孤立的呼叫中心里的人。为了更细致地表现郭Pro难以理解的精神世界,金武烈也积极地在造型上提出想法。
“郭Pro是设计者、写手、分析师,统称就是大脑。为了体现他在组织中总负责人的地位特性,虽然没到非常正式的西装风格,但给人一种精心打理的感觉。设定上他实际生活在诈骗老巢里作案,所以为了像在自己家里一样舒适,也穿拖鞋,裤子看着利落其实是弹力裤。场景背景是中国某处,所以按照随季节变化就地弄衣服来穿的设定,加入了能体现地域特性的运动服。再加上头发的造型,来表现郭Pro怪异的性格。”
在调查电话诈骗手法的过程中,也有很多令他吃惊的事。把恶意应用偷偷植入智能手机,无论拨打哪个号码都会连到诈骗组织的黑客手法最令人震惊。听到真实的电话诈骗录音后,他震惊到觉得那已是超越科技的话术。
“我听了冒充检察官的录音,真的很像检察官。语气、用词、应对方式、那份从容,比一般演员演得都好。虽然技术手段上也有进步,但让人不禁想‘人会研究、分析、练习到这种程度吗?’”
对此前演过许多反派角色的金武烈来说,如此彻底恶毒的郭Pro也是负担。因为是存在感最强的人物,台词量也很大。高潮部分要在众人面前说好几页台词的场面压力最大。如何消化这么长的台词,怎样才能不让人乏味又不脱离角色,他经过了许多思考。
“带着苦恼去了现场,结果发现终究是和在现场一起呼吸的人共同完成的。会感受到、想到一个人想不出的东西。像和很多人一起的长台词,我抛出一两句,五六十名演员就有反应、一起呼吸,让人很兴奋。拍一整天都不觉得累。”
演郭Pro最艰难的是完全找不到可以共情的地方。就算在银幕上看完成片,他也觉得郭Pro比想象中更坏、更难以理解。作为演员需要理解、共情、自我合理化,但郭Pro并不容易。
“我自己都想杀了郭Pro。甚至想过要是见到他真想打他。他通过犯罪感受自己的优越,嘲弄受害者并从中获得快感,是精神变态倾向。一边说着‘电话诈骗靠的是共情’,一边分析、挖掘受害者,在这些事上动脑筋,却不知道是不是根本没工夫体会受害者的心碎。实际犯罪中,加害者也会说‘这是电话诈骗’。这种行为显示出这些人有多荒败、多颓败。”
“郭Pro给人一种推倒精心堆起的塔的感觉。先好好垒起来,展示他是个厉害的家伙,然后被主角击破。越是苦思冥想越辛苦,但如果观众看到徐俊击破坏人时能感到一点痛快和替代满足,那就值得了。”
因为有边佑锡、朴明勋这样优秀的演员,表演也充满乐趣。边佑锡比谁都更火热、更有热情地表演,作为演员让人感动。看着完全成为徐俊这个角色的他,自然而然觉得了不起。饰演电话诈骗呼叫中心绝对监视者千本部长的朴明勋,带来了与第一次读剧本时所想象的千本部长视觉感受完全不同的独到解读,也令他赞叹。与和郭Pro截然不同的他在组织内形成微妙的竞争格局,也是很大的乐趣。
“我很多时候在想,怎样用我的角色帮到边佑锡的角色。《声命线》是因徐俊的心理动因而展开的叙事,所以我一直在想‘怎样才能刺激徐俊’‘怎样才能让徐俊行动起来’。”
“(边)佑锡一个人撑着整部戏,看来是相当孤独。我和(朴)明勋哥在老巢出场、正式一起演戏时,他特别高兴。像等了很久的人一样一味地欢迎我们,我们随便做点什么他都很喜欢。第一天在现场就觉得他像珍贵的观众。我抱着不能让珍贵观众失望的心态去演。边佑锡的称赞让我们飞起来了。”(笑)
和好的人一起做有意义的作品,过程令人欣慰。尤其在新冠疫情艰难的情况下还能一起工作,意义格外不同。在困难时期还能工作本身就珍贵而值得感恩。能这样把作品呈现出来,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有自豪感和成就感。
“拍电影的过程中,我对电话诈骗了解了很多。了解到受害规模有多大、对我们影响有多深。我想,了解得越多或许就越不容易上当。希望观众能充分感受到电影的乐趣,也希望大家能对电话诈骗多了解一点,哪怕少一个人受害。观众守住钱,做这部电影的人赚到钱就好了。”
“在银幕上看了《声命线》后,我觉得果然还是要在影院看和听。比起在家看的舒适,亲自到影院体验是不一样的。在影院看会更有意思。”(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