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9-07 | 정영현 기자

因有至深的“爱之力”……从死亡走向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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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韩江很久以前在创作《少年来了》的整个过程中都饱受痛苦。她动辄被噩梦折磨。小说所描写的5·18民主化运动期间的巨大暴力,时常践踏着作家的睡眠。2014年5月小说出版后,噩梦的折磨仍在继续。

2014年6月,正当她直觉到自己无法回到写《少年来了》之前的生活时,韩江做了一个新的梦。涌来的大海、黑色的树木、落雪的旷野,以及俯卧在那里的坟冢……那些画面鲜明得难以称之为梦。梦太过真切,她甚至留下了记录,但不知其意味着什么。又过了四年后的某一天,梦中的场景忽然与1990年代后期她短暂居住在济州时,所住房子后面的石墙重叠在一起。她想起在石墙路上行走的房东老奶奶不经意说出的一句话。“4·3的时候,人们就是在这道石墙前被枪杀的。”

小说《不做告别》正是在那一刻开始的。对梦的记忆与对真实经历的记忆连接起来,成为起点。正如文学评论家申亨澈所言,“并非作家选择题材,而是相反”,是济州4·3想要韩江的文字。

经历了或许有些奇异的小说开端,以及艰难到不得不中断写作约一年的创作过程,韩江的新作《不做告别》将于本月9日正式出版。这是她五年来推出的长篇小说。初版限定本的预售已经结束。这意味着等待韩江新作的读者非常多。

出版前,韩江在7日举行的线上记者恳谈会上表示:“写这部小说其实花了太长时间。我自己也确实曾怀疑过,这究竟是一部能够完成的小说吗”,“对我而言,能够完成这部小说是非常感恩的事,因为写了很长时间,如今它作为一本具有实体质感的书被握在我手中,令我非常动容。”

关于新书,韩江说:“这段时间人们问我在写什么样的小说,有时我回答说是关于极致之爱的小说,有时说是从死亡走向生命的小说。有时又说是描写济州4·3的小说,而这些都是我真心的回答。”若要从中选一个,她说是“关于极致之爱的小说”。

作家所说的爱,既极其个人,又是社会的、历史的。它是一种基于恒常性与超自然性的力量,使我们不只是过着一个人的生活,而与许多人的生命相连。这种爱连接人与人,使人甘愿走进他人的生命之中,也连接过去与现在。小说中的人物京荷与仁善、仁善的母亲,以及很久以前死去的人们,就这样被连接起来。人与人、记忆与记忆的连接过程,如同缝合仁善被切断的手指那样,没有一刻停歇的痛苦,但没有痛苦便不可能实现。这与在缝合断指的过程中,为了不让神经死去而必须不断用针刺扎患处是一样的。

结束了艰难创作过程的韩江还说:“这部作品把我从痛苦中救了出来。”她回顾道:“如果说写《少年来了》时,我经历的是死亡进入我体内,那么写这部小说时,我经历的是从死亡走向生命。”作家解释说:“去拥抱难以拥抱之物时当然伴随痛苦,但我认为那是通向生命而非死亡的道路。”

称通过《不做告别》走出死亡的韩江,下一部作品会是怎样?“大概积压了三部。雪的三部曲也得完成。心中盘旋着几个想法,但与这部小说的质地会不同。因为已从死亡走向生命,所以想去的方向也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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