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五,当时钟指针接近上午10点时,许多就业问题专家如同站在起跑线前的短跑选手,紧张地坐在电脑前。那天是联邦劳工统计局月度就业报告发布的日子。专家们想看到报告中各州就业与失业的数据。
这份就业报告与此前有何不同?今年6月,全国50个州中近一半作出了出人意料的决定,拒绝联邦政府提供的额外失业补助。华盛顿为帮助因新冠疫情陷入困境的居民而提供的失业补助,被州政府拒之门外。尽管华盛顿的补助金不仅能帮助失业的本州居民,也能对州经济大有助益,州政府却挥手拒收,演出了一幕奇景。
拒绝联邦政府支援所动用的主要理由是,丰厚的额外失业补助会降低劳动意愿,削弱人们找工作的努力,结果对经济复苏产生反作用。因此经济学家们想确认,拒收额外失业补助的州是否比未拒收的州出现了更快的就业增长。周五的月度就业报告因而成了衡量这一主张真伪的标尺。
结果显示并非事实。更准确地说,报告未能提供足以剔除“统计噪声”的数据。也就是说,通过数据分析无法捕捉到一致的模式。
这与经济专家们的预期在一定程度上吻合。大流行开始后,失业补助金额出现了大幅变化。最初完全不发放,随后跃升至每周600美元,因期限届满又回到零,最终重新调整为每周300美元。如此大的波动似乎并未对就业产生太大影响。例如,据彼得·加农与使用详细个体数据的研究团队共同发表的报告,额外失业补助确实会影响失业者的再就业率,但其程度极其微弱。
但围绕拒收额外失业补助的州就业率并未大幅上升这一事实,出现了两个问题。第一,额外失业补助为何对就业几乎没有影响?第二,在完全没有证据表明拒收额外失业补助有利于就业复苏的情况下,全国半数的州为何急于采取这样的措施?
对第一个问题的答案之一显示,存在多重因素使劳动者难以重返岗位,如对风险的认知以及育儿设施不足等。此外,部分劳动者被解读为因太厌倦疫情前所从事的工作而决定不再复职。
就部分劳动者而言,出于在联邦政府支援中断前找到新工作并安顿下来很重要的信念,他们也可能在工资低于目前所领额外补助的情况下接受了新工作。
然而尽管如此,由共和党掌控的红州州长和州议会为何确信,阻止失去工作的居民领取联邦政府提供的紧急失业补助是个可取的主意?
保守主义者似乎坚信社会福利项目会降低劳动意愿。其逻辑是,劳动意愿大幅下降后,低收入阶层的劳动者会认为依靠政府支援生活比靠劳动所得生活更好,美国最终会沦为“福利国家”。社会福利项目带来的劳动意愿下降并不像右翼阵营人士所主张的那么严重,但这一事实并未得到广泛承认。
这并不是说激励机制无关紧要。退休年龄受到提前退休后所领养老金或社会保障金数额的强烈影响。在财政上更易提前退休的法国,年长成年人的就业率低于美国。相反,在法国、丹麦这样的福利国家,正当壮年的中年群体就业率高于美国。
那么,保守主义者认为社会项目对就业产生负面影响的信念究竟基于什么?或许他们真正想要的是削减福利,而谈论激励机制的影响只是借口。
事实上,包括得克萨斯、佛罗里达和佐治亚等大州在内,许多削减失业补助待遇的州也不愿接受巴拉克·奥巴马通过医保推行的医疗保障扩大。它们反对的是以联邦政府的钱支援本地居民、并进而对各州经济提供帮助的医疗保障扩大。与失业补助不同,医疗保障并不会对就业意愿产生负面影响。
虽然很难为全国众多州拒绝扩大低收入医疗补助找到一致的解释,但明确的是,部分政治人物极不愿意刺激经济,也极不愿意支援穷人或接近贫困的低收入者。
阻断额外失业补助只强加痛苦而一无所得的证据还有。阿林德拉吉特·杜贝教授与研究团队在最近发表的共同报告中指出,额外失业补助被切断的劳动者中每八人只有一人就业,而他们的收入仅相当于包含紧急补助在内的全部失业补助的7%。然而尽管如此,甩开中央政府支援的地方政府领导人毫无一丝悔意。当地居民所承受的痛苦并非失误,而是当政者的有意为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