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9-01 | 권구찬 선임기자

“以为靠税收能压住房价是错觉…如同朝天空放空枪” [清论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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税收政策正在摇摆不定。房地产税制每逢出台房地产对策时都被拿来充当万能药,结果沦为补丁摞补丁的惩罚工具。转让所得税复杂到催生了“弃转税务师(放弃转让税咨询的税务师)”一词,持有税则形成财产税4档、综合不动产税12档(基本税率+加重税率)的多层税率结构,沦为世界罕见的畸形累进税制。金融投资税制去年在“冷热水”之间反复,最终因文在寅总统一句话而损害了“宽税基、低税率”原则。在秋季例会国会上,房地产税制很可能再次变动。首尔市立大学税务学系教授金宇哲1日在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表示:“执政党与政府以抑制投机为名,损害税收原则、滥用征税权”,“但无论是精准加税还是定向课税,这支箭都射不中靶心。”

-强化转让所得税正在导致房源锁定现象。

△学界虽有争论,但多数观点认为转让税加重课税总体上与房价稳定背道而驰。房源被锁定,或因赠与而使实际需求者的处境反而更加狭窄,这就是当下的现实。为了不让情况进一步恶化,应全面重新检讨加重课税制度。

-执政党与政府不会不知道转让税加重的负面效果吧。

△这不是合理的政策决定,而是政治信念与理念在起作用。在政策失败导致房价暴涨、民怨升高的情况下,他们大概认为容许不劳所得变现,会点燃那些被巨额差价排除在外阶层的被剥夺感。

-能否用税收手段压制投机性需求、控住房价?

△投机性需求要靠充分供给而非税收来化解。强化课税的局限十分明确。房地产税制无法成为只瞄准投机者的“定向课税”对象。定向课税对社会有害的毒品、烟酒等具有正当性,也有实效。实际需求者与投机者如何区分?这等于朝空中放空枪。市场短期会萎缩、会害怕,但国民都知道这不会作为长久税制维持下去。这不只是我们自己的经验法则。英国的学界巨擘在全球金融危机后曾讨论如何重新设计房地产税制,得出了有趣的结论。结论是执政期短暂的政治势力无法用税收改变市场走向。认为能靠税收改变国民行为模式,是一种错觉。

-转让税最高税率为75%。即便考虑所得税累进制的本意,是否也过头了?

△税制不是惩罚工具。尽管如此,“税收就是大棒”的错误认识依然存在。若以市场经济为取向,收回一半以上的转让差价是难以接受的。综合不动产税最高税率6%,是高于欧洲富人税的惩罚性课税。12档的累进结构毫无道理。连持房数量都作为课税标准,导致首尔与地方之间的横向公平性也被破坏。持有税基本原则是按受益比例课税。因此海外的持有税以单一税率为基本。海外累进税的例子只有塞尔维亚和巴西(圣保罗州政府)而已。

-有观点认为持有税实际税率比海外低。

△这不能简单比较。例如持有税收入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的比重与发达国家几乎相当,而占房地产总额的比重则偏低。细究起来又不一样。高价住宅的实际税率已达发达国家水平。中位住宅偏低,低价住宅几乎处于最低水平。所谓实际税率低是“平均值陷阱”。把持有税负担拿来与海外比较是愚蠢的。

-持有税中的综合不动产税与财产税是否应该合并?

△若仅从税制合理化角度看,把综合不动产税与财产税合并、税率设定在两者中间是适当的。但废除综合不动产税并不像说的那么容易。李明博政府时期降低了综合不动产税负担,却未能走到废除。“废除综合不动产税=为富人减税”这一被扭曲的框架太强。我认为要10~20年之后才有可能。

-转让税已复杂到被称为“弃转税”的程度。

△税收有公平性、效率性、透明性三大原则。转让税变动过于频繁,又在极细微处进行精细规制,沦为最复杂的税种。复杂就意味着不透明。税收越简单,纳税人的遵从成本和当局的征税成本就越低。若放任如此,将侵害纳税人权益,并令人担忧政策执行的冲突与混乱。下届政府应以“革除”的力度着手化解复杂性。

-股票与房地产转让所得之间的税负差距过大。

△税收原则上对资源配置应保持中立。从这一角度看,房地产和股票差价都是对资本利得课税,税负差距过大是有问题的。但这种税收原则现在多少有些奢谈。资金过度涌向房地产,有必要加以控制。不过差距实在太大,方向上应当降低房地产一侧、提高金融投资一侧。问题在于税收政策随情势逻辑而摇摆。房地产以抓投机为名不断加强,股票却反而后退。把股票转让税免税范围从转让差价2000万韩元提高到5000万韩元,与金融投资所得税正常化及公平课税原则相背离。所谓“东学蚂蚁”反弹后,税法便因文在寅总统的指示而改变。这不就是“总统特权”吗?

-企业所得税最高税率在本届政府提高到25%。

△从盈利多的企业多征税、用作福利财源,这是错误的路径。企业所得税政策不是再分配手段,应从经济效率角度处理。劳动(所得税)与资本(企业所得税)必须区分。资本越大型化,效率越高。企业所得税是从经济效率角度看扭曲最严重的税种。提高企业所得税会推高商品价格,并对就业和投资等整体经济产生负面影响。企业所得税并非由所有者缴纳,却有把企业人格化的倾向。因此在“向富人加税”的框架下,企业所得税持续上调。

-随着三星集团所有者家族的遗产税负担额(12万亿韩元)被披露,遗产税改革的必要性被提出。

△我国的遗产税制在全球范围内十分特殊。税率(50%)处于世界最高水平。对大股东和大企业的差别课税也是问题。改革方向大致有两个。第一是活跃家业传承。家业传承在德国和日本非常活跃,而在我国被困于狭隘的遗产税框架中,形同虚设。大企业只要符合一定条件,也应像中小企业一样给予家业传承扣除优惠,大股东加成课税应予废除。把家业传承只看作“财富世袭”是短视的。要看到就业和企业竞争力的层面。第二是遗产税已不再是大资产者的专属。房地产价格暴涨使中产阶层的遗产税负担也变为现实。税基扩大后,过高的税率应调整到适当水平。实际居住的一户一房遗产税已成为当下的现实议题。

-福利支出持续增加。下届政府会不会出现加税论?

△加税论将成为下届政府最大的难题。加税在政治上是巨大负担,但结论很明确。即便维持现行福利制度,考虑到少子化、老龄化趋势,答案只有加税。这并不是说要盲目加税。最大限度的支出结构调整是首要之举。但这有局限。最终还是要扩充税收基础,换言之就是加税。既做不到支出结构调整、加税也失败、又依赖国家负债,这是最糟的情形。那样财政就会崩塌。

-如果加税确有必要,应该怎么做?

△加税的起点是缩减、废除免税与减免。提高税率是次要顺序。若一定要点出税种,所得税和增值税有加税余地。所得税加税宜采取减少劳动所得与资本(金融投资、房地产租赁)所得的各项扣除,或通过调整税率区间来提高实际税率的方式。其次是增值税。应先从零税率之类的各项扣除制度入手缩减。

━ 持有税的资产价格调整理论为何行不通 “税收资本化”药效仅限于竞争性市场

江南在供给不足中形成垄断地位

经济学教科书解释称,与转让所得税不同,持有税具有调整资产价格的效果。这被称为“税收的资本化效果”。资本化是把未来现金流折算为现值的概念。例如假设对课税标准为10亿韩元的住宅征收1%的持有税。持有税率1%即每年1000万韩元的税负,按年5%的利息成本倒推相当于2亿韩元。据此,住宅的市场价格将降至扣除资本化税收成本后的8亿韩元。

然而即便把综合不动产税加重税率提高一倍,现实却完全不同。首尔市立大学教授金宇哲解释说:“税收的资本化效果出现在供给与需求都充分的竞争性市场”,“首尔江南实际上是供给方(房主)垄断市场。”新公寓供给被规制堵住,而需求却过剩。金教授解释称,教育、医疗、商业设施等集中于江南,垄断地位自然而然形成。他指出:“当局大概以为提高持有税后价格会像教科书那样下跌,却忽略了房地产市场的特殊性。”他接着分析称:“持有税过度上调,在竞争充分的地方会导致房价下跌,可能加剧两极分化。”

He is… 1966年生于首尔,毕业于首尔大学经济学系,后在美国耶鲁大学取得博士学位。历任德国柏林洪堡大学研究助理教授,并担任韩国租税财政研究院研究委员及财政研究组组长。曾在国会预算政策处担任税收推算组组长、租税分析审议官等职,自2012年起任首尔市立大学税务学系教授。文在寅政府初期曾任财政改革特别委员会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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