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政府决定推进一项方案,自9月起无需另行批准,将所有地方自治团体一并指定为“对朝支援事业者”。这是大幅提高地方自治团体对朝支援自主性的举措。据此,无论政权是否更迭,各地对朝项目的性质与规模都可能因地方自治团体首长人选不同而出现比现在更大的差异。不过,南北关系不仅在保守政府时期、在现政府时期也长期处于僵局,这是一大障碍。封锁国境的朝鲜可能以新冠疫情等为借口拒绝合作,这也被视为地方自治团体编列项目经费的负担。朝鲜社会本身民间领域有限、实行以国务委员长金正恩为最高顶点的自上而下体制,也是问题所在。事实上,多数地方自治团体对统一部长官李仁荣自今年春季起推进的“事前批准制(先推进项目、后与朝方达成协议)”参与态度消极。现政府锲而不舍的对朝支援尝试,在国民与专家之间对朝观点分歧的背景下,预计直到文在寅总统任期结束都将持续成为争论焦点。<相关报道> ▶[独家] 9月起所有地方自治团体都将成为“对朝支援事业者”
下月起243个地方自治团体全部被一并指定为“对朝支援事业者”
统一部长官李仁荣于本月23日就《关于人道主义对朝支援事业及合作事业处理的规定》修正案进行行政预告,内容是将所有地方自治团体一并指定为“对朝支援事业者”。同时,在南北合作基金支援对象中也明确列入地方自治团体。此外还新设规定:民间团体的对朝支援项目中,若资金来源包含地方自治团体补助金,统一部长官须在受理之日起7日内将运出结果报告通报给相关地方自治团体。
目前,地方自治团体若要开展人道主义对朝支援项目,须另行办理政府申请与批准程序。本次修正案实施后,地方自治团体无需取得事业者资格批准,只需就个别运出项目获得政府批准即可。除非出现不正当行为或违法等违背政府方针的行为、由统一部长官另行解除指定,事业者地位将持续有效。
统一部计划在下月13日前就该修正案征集国民意见,并于9月内立即实施。统一部一位相关人士解释称:“现在地方自治团体要逐一申请成为对朝支援事业者,还要再取得运出批准,修改规定后只需办理运出申请程序即可”,“行政预告期结束后,经韩国法制处和相关部门审议,计划9月即刻实施”。
此前,李长官曾在6月15日举行的6·15南北共同宣言21周年纪念论坛上公开表示:“将修改相关规定,使243个地方自治团体无需另行申请程序即可全部成为对朝支援事业者”,“必要时也将制定可用南北合作基金支援相关项目的方案”。本月27日,他在“南北合作基金30周年研讨会”的视频致辞中表示期待:“只要朝鲜半岛局势好转、形成经济合作条件,把韩版新政扩展为南北合作、全面推进和平新政的时机必将到来”,“停滞在低增长轨道上的我国将获得跃升至中增长轨道的机会,并为青年提供优质岗位,从而掀起与我们生活直接相关的变革浪潮”。
京畿道对朝制裁豁免“秘诀”引争议……高阳市长还呼吁“豁免对朝运出批准”
李长官的上述举动被解读为意在多元化对朝支援渠道,以打开陷入僵局的南北关系。事实上,也有相当多地方自治团体坚定自主对朝支援意愿,积极要求政府简化程序。也就是说,依地方自治团体首长与当地居民倾向不同,对“自主对朝支援”确实存在需求。
尤其是京畿道近期向多个地方自治团体分发了详细介绍申请联合国对朝制裁豁免程序的手册,一度引发争议。据国民力量党议员韩基虎办公室本月5日收到的资料,京畿道于5月31日将《京畿道南北交流合作项目对朝制裁豁免实务手册》发送给下辖31个市郡,并寄送给另外29个市郡区。据悉,其中还包括今年5月由京畿道知事李在明等执政阵营人士发起成立的“南北和平合作地方政府协议会”所属的地方自治团体。
京畿道首先要求各地方自治团体在申请书上准确填写负责人邮箱和电话,以备制裁委员会实务人员直接联系。此外还要求具体注明朝方对象,并在制裁豁免申请书中明确标示项目目的具有“人道主义性质”。据悉,针对韩议员“京畿道是不是制作了规避对朝制裁的‘投机取巧秘诀’手册”的指摘,京畿道回应称这只是实务参考资料。
高阳市长李在俊在5月21日于一山KINTEX举行的“2021 DMZ论坛”上表示“为推进南北交流合作,地方政府的作用应当扩大”,并呼吁对地方自治团体对朝项目实行事前批准制、对小规模对朝合作及人道主义支援项目豁免统一部运出批准等。若按这位市长的要求,在一并指定事业者之外再加上豁免运出批准,地方自治团体实际上就可以不看中央政府的脸色,直接与朝鲜进行项目谈判。
公开征集“与朝方达成协议前仅凭计划即可推进的项目”……因无人申请而延长一个月
统一部还自6月11日起向各地方自治团体公开征集南北合作项目“事前批准制”申请。该制度是指只要具备一定条件,即使尚未与朝鲜签署协议书,韩国政府也可先行批准地方自治团体的项目。也就是说,即使朝鲜尚未表露出意愿,只要各地方自治团体有支援朝鲜的意志,就可促成项目。李长官在4月21日举行的“地方自治团体南北交流合作政策协议会”上已暗示正在考虑引入事前批准制。当时李长官表示:“在即将到来的交流合作的未来,与居民直接接触的地方自治团体的作用将十分重要”,“我认为已经为地方自治团体积极活跃地开展交流合作打下了基础”。
不过据了解,统一部该项工作的成效至今仍然迟滞,原因是地方自治团体参与度低于预期。统一部因此将征集截止时间由原定的7月30日延长一个月至本月31日。据悉,2018年在地方政府中率先设立直属南北合作推进团的首尔市,以及与朝鲜接壤的京畿道,目前仍处于仅作项目研讨的阶段。仅有江原道、全罗北道等少数地方表达了参与统一部征集的意向。统一部一位负责人本月26日与记者见面时解释称:“目前还没有向政府申请事前批准的案例”。<相关报道> ▶统一部“对朝支援事前批准”揭盖后……首尔、京畿等称“未提供支援”
地方自治团体对参与李长官构想犹豫不决的原因,估计是在南北通信联络线中断、韩美联合演习实施等导致近期南北关系再度僵化的情况下,先行策划毫无成功可能的项目负担太大。更何况朝鲜以新冠疫情为由,自去年1月22日至今一直紧闭朝中边境。事实上,联合国与欧盟也以封锁措施导致信息不足为由,将朝鲜排除在今年的人道主义支援对象之外。统一部自2019年起曾计划通过联合国世界粮食计划署(WFP)支援5万吨大米,但因朝鲜到去年一直拒绝,最终收回了项目经费。这意味着,青瓦台和统一部都难以做到的对朝支援,个别地方自治团体也不可能轻易实现。
针对金正恩的诉讼接连胜诉……法院启动“朝鲜审判权豁免”研究
与统一部不同,韩国司法机关因近期针对金正恩和朝鲜政府的损害赔偿诉讼接连出现,已于本月18日发包与“朝鲜审判权豁免”相关的研究课题。<相关报道> ▶[独家] 针对朝鲜金正恩的诉讼接连胜诉……法院启动“朝鲜审判权豁免”研究
研究对象包括:△国际法上审判权豁免理论的具体内容 △国际法上审判权豁免理论的最新发展方向(以重大侵犯人权行为为中心) △南北韩特殊关系论 △在分裂国家这一特殊关系下审判权豁免理论的含义 △东西德之间是否讨论过审判权豁免及其内容 △统一进程中南北韩特殊关系的演变及由此产生的审判权豁免理论的意义等。研究期限至明年2月。审判权豁免是指拥有主权的一国不服从另一国审判权的国际习惯法原则,也称主权豁免。
此次研究的决定性契机是去年7月,在朝鲜战争中被朝鲜军俘虏并被强制劳役的参战军人针对金正恩提出的2100万韩元损害赔偿请求获得胜诉判决。由于被告方未提出上诉,该判决于同月23日直接生效。当时法律界评价这是韩国法院首次承认对朝鲜拥有审判权的判决。
该判决之后,针对金委员长和朝鲜政府的追加民事诉讼在全国接连出现。仅在首尔中央地方法院审理中的相关案件就达4起。今年3月,6·25被绑架受害者的子女针对朝鲜和金正恩提起的损害赔偿请求诉讼中,原告获得5000万韩元胜诉判决。1968年蔚珍、三陟武装间谍渗透事件中一家5口丧生的受害者之子,也在同月对金正恩和朝鲜提起诉讼。
法院行政处在研究提案书中表示担忧:“目前法院已受理多起以朝鲜为被告的同类民事案件,今后继续出现的可能性很高”,“需要综合理解南北韩特殊关系等问题,但相关研究不足”。并补充说:“期待承办相关案件的审判部能在更为丰富的研究成果基础上审视和处理案件”。
是“反国家团体”还是“统一伙伴”……对朝支援争议可能持续
关于朝鲜政权的法律地位,法学界内部也意见分歧。根据领土条款宪法第3条,朝鲜被界定为存在于韩国领土上的“图谋颠覆自由民主体制的反国家团体”,原则上不能成为“拥有主权的外国”。相反,包括现政府在内、更重视和平统一条款宪法第4条的阵营,则将朝鲜世袭政权也视为“为祖国和平统一进行对话与合作的伙伴”。也有观点认为,1991年南北韩同时加入联合国意味着国际社会间接承认了朝鲜。韩国大法院和韩国宪法法院也通过判例承认了朝鲜的这种双重性。
对朝鲜是否适用审判权豁免,在邻国日本近期也成为争议话题。据共同社等报道,作为在日朝鲜人归朝事业的一部分前往朝鲜、后脱北至日本的5人,针对朝鲜政府提起的5亿日元(韩华集团约50亿韩元)规模损害赔偿请求诉讼,首次庭审将于今年10月14日举行。原告方指出,日本政府未承认尚未建交的朝鲜为国家,因此朝鲜不属于主权豁免对象。
不仅专家之间,国民之间也因出身地区和代际不同而对朝鲜的认识相互冲突,因此现政府的各类对朝支援尝试预计将持续引发争议。尤其有不少意见指出,鉴于朝鲜社会一切均依金正恩“决断”而定的特性,地方自治团体的作用存在明显局限。根据下届领导人的对朝理念,对朝支援的管控也可能反复出现放松与收紧。国民短期内料将关注现政府为朝鲜居民或金正恩政权探索各种支援方案的努力,能否在文总统任期内取得成果。就此,文总统于本月27日新提名前国会副议长李石玄出任民主和平统一咨询会议首席副议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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