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同民主党计划于本月30日全体会议上通过《碳中和·绿色增长基本法》。该碳法的核心内容是将2030年国家温室气体减排目标(NDC)从2018年基准上调至35%以上。为顺应全球脱碳趋势,目标较原有减排率(26.3%)上调了近10个百分点,也有预测认为施行令中将写明超过40%的目标值。
但氢还原炼铁技术、碳捕集利用技术(CCU)等可大幅削减碳排放的新技术,预计最早也要到2050年前后才能掌握。不仅是单一标准下碳排放最多的钢铁业,工艺上不可避免产生碳排放的半导体和炼油化工行业也难免受到影响。产业界出现了这样的担忧:“达成NDC或许比实现2050年碳中和更难”“为达标,别说维持现有产量,恐怕还得人为压低工厂开工率”。
①产业界称“已越过底线……担忧生产受阻”
作为测算2030年减排率基准点的2018年国内碳排放量为7亿2760万吨。若适用政府讨论中的最高减排率42.5%,到2030年需削减的碳排放总量估算为3亿923吨。相比适用原有减排率,需额外减排约1亿1787万吨,这将由产业、发电、运输等各部门分担。
简单假设额外减排量按当前各部门排放占比分摊。首先,占总排放量36%的产业部门需再减少4243万吨温室气体。这一数字相当于把碳排放较多的浦项集团(2019年为8148万吨)或Hyundai Steel(2224万吨)等大型钢铁企业的整个工艺全部转为无碳工艺才能实现。但无碳工艺技术氢还原炼铁最早预计到2050年才能商用化,因此半导体、炼油化工、水泥等其他行业的减排压力将进一步加重。
问题在于,这些行业同样没有掌握削减工艺排放碳的有效手段。CCU作为碳削减技术受到关注,但商用化时点同样难以判断。因此不少人担忧,在碳排放监管束缚下,连维持现有工厂开工率都不容易。事实上政府预计,若适用超过40%的减排率,生产将比此前受到10%以上的影响。
在生产受阻迫在眉睫的情况下,实施新增投资更为困难。据悉在相关部门协商过程中也有人指出,“半导体工艺缺乏合适的温室气体削减手段,担忧出现工厂扩建中断等情况”。产业界一位相关人士表示:“一方面推出各种政府扶持政策称要吸引半导体企业投资,另一方面又用环境监管拖住企业后腿,这是矛盾的局面。”
②液化天然气与可再生能源能否替代煤电
随着NDC上调,排放量高于产业部门的发电部门(占总排放的37%)估算也需再减少4300万吨温室气体。据此预计将不得不大量关停高碳排放的煤电。考虑到1台煤电机组年排放300万吨温室气体,9年内需关停14台以上煤电机组。由于1台煤电机组容量约500兆瓦,据此计算可能出现7GW的电力缺口。
但能否准备好替代电源尚不明朗。被视为可填补当前基荷电源煤电缺口的液化天然气(LNG)发电,其新建计划因居民接受度问题屡屡搁浅。南东发电今年3月曾拟在大邱市建设1.1GW规模的LNG电厂,但因大邱市和居民反对而撤回该项目;正在庆南地区推进建设的统营市光道面安井里LNG电厂等也面临居民与地方环保团体的反对。
依赖被视为无碳电源的可再生能源也不容易。可再生能源发电园区与核电或煤电不同,分散布局,输配电问题出现的可能性很高。可再生能源园区集中在地价便宜的全南和全北,而当地产业园区规模小,需要将电力外送至京畿、庆南等工业用电需求大的地区。这正是电网难以提前建成的原因。据韩国电力数据,今年第一季度累计各地区新能源电网接入完成率,全南和全北分别为63%、72%,连把已建成的发电园区接入电网都很吃力。
若削减了高碳排放的煤电比重,而作为替代电源的LNG电厂和可再生能源园区却未能接入电网,电力供需可能出现问题。发电业界相关人士指出:“即便大幅增加发电园区,若没有建成输送电力的输配电网也毫无用处”,“仅解决地区民怨就要数年,可再生能源普及的速度战很可能被刹住”。
③脱碳成本要花多少钱
政府近期就履行NDC所需费用进行调查,结果显示减排所需总费用为274万亿韩元。这是接近我国一年预算一半的巨额资金。此次调查中,政府将相对2018年的减排目标值设定为31.4%,并分别测算了发电、产业、运输等主要领域将投入的费用。
按部门看,排放占比最大(占整体37%)的发电部门在减碳方面预计需耗资195万亿2000亿韩元。这一测算考虑了替代煤电厂、大幅增加LNG电厂与新能源园区,同时建设将其接入电网的输配电设施所需费用。产业部门方面,引入减碳设备并获取替代化石燃料的环保原料预计需要54万亿1000亿韩元。此外,运输领域减碳和碳捕集封存技术的获取分别估算需16万亿1000亿韩元和8万亿6000亿韩元。
④“浅尝辄止”式的公共讨论
执政党计划于30日通过包含上调目标值的法案。由于文在寅总统表示将于11月1日出席第26届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缔约方大会(COP26)并公布NDC,法案通过后可供公共讨论的时间即便宽松估算也仅有2个月。这意味着,在强推需要政府估算274万亿韩元以上巨额费用的大型项目的同时,征求国民同意的程序以及由谁分担多少履行成本的讨论实际上被跳过。
据称碳中和委员会将在本月内开始听取产业界、劳动界、市民社会、地方自治团体等方面的意见。但由于缺乏讨论所需的基础资料,如碳中和情景履行带来的成本等,不少人担忧讨论会沦为“浅尝辄止”。首尔科学技术大学教授柳承勋表示:“一旦NDC确定,发电、产业、运输等社会各领域将不可避免出现前所未有的变化”,“在敲定目标值之前,应透明公开就业将减少多少、电费将上涨多少,先征得国民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