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8-27 | 글·사진=조상인 기자

[大堂里的画]根深的银行珍藏的自由、希望与生命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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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与云融为一体的大地,波涛与浪沫交织的大海尽头,蓝色的希望在闪烁。不执着于任何事物,在无为之境中,我们才终于遇见自由。走进首尔中区会贤洞2街友利银行总行大堂,最先看到的作品——资深画家尹明老(85岁)那幅蓝色画作,给人的就是这样的第一印象。

看似随手划下的线条、层层堆叠的颜色,其实是经过长久沉思后喷涌而出的创作。想得太多,反而画不出来。这里说的“画不出来”,是指无法以具体形象呈现。这正是那些看不出画了什么、如同涂鸦般的画作背后藏着“漫长故事”的原因。尹明老的作品,是一位在如同风浪中心、前路看不见、连睁眼都不容易的年代里坚韧生活的艺术家的挣扎。

二十多岁时尹明老的作品黏稠而阴郁。朴栖甫、河钟贤、金宗学等人都是如此。经历一战、二战之后,否定既有价值、以疲敝情绪“涂抹”般画出的抽象画,在美术史上被称为“非定形”(Informel,非定形抽象美术),而经历光复、朝鲜战争与社会剧变时代的这批人在20世纪60年代的创作,也被冠以同样的名称。四一九革命之后不久的1960年秋天,在当时最具权威的美术展览“国展”正举办的德寿宫美术馆外侧石墙上,一幅接一幅挂起了画作。这就是“壁展”。以尹明老为首、刚从首尔大学和弘益大学毕业的12名年轻画家组成“60年美术家协会”,宣布“反国展”,办起了这场路边展览。尹明老在1959年国展上以在校生身份获得特选,堪称彗星般的存在。他以受让-保罗·萨特以死刑犯为主角的小说《墙》启发的《墙B》获奖,一举吸引画坛关注;他目睹美术界依奖项等级给作品和作家排序的铁壁风气,便“以墙对墙”加以抵抗。面对有魄力的年轻画家,有见识的前辈们送上了掌声。

此后到了20世纪70年代,他推出“尺”系列,以融化、破碎的意象表现无法守住的承诺、规范与秩序的崩塌。这个词在英文中也含有“ruler”即“统治者”之意,这也是他对独裁的一种抵抗性表达。看似偶然却在彻底计算中让颜料裂开的“龟裂”系列,以及随意划线、把高洁艺术家的行为像解开线轴(缠风筝线、钓线的工具)一样解开并留白的“解线之举”系列,都不作言语,只装满深沉心境。

挂在友利银行总行大堂的尹明老1999年作品《匿名之地》与《匿名之海》,是他在这样的变化中持续四十年抽象创作的巅峰期作品。1990年的某一天,画家把曾用作兔子饲养场的忠北芙江大型仓库用作画室,感受到与浩大自然的深切交感,并以全身去表现。体验了“自我不受控制的匿名性自由”的他,为这些宛如在茫茫大海中漂泊的探险家所发现的太初大地、太初之海的作品,取名“匿名”。

“我以空白为基础,看见一个形、一个色。这些无法命名的形与色,是看不见却又看得见的东西,是听不到却又听得到的东西,所谓恍惚,或许正是如此……在看不见之处看见什么,在听不到之处听到什么,在不存在之处呈现什么,我把自己这种行为称作格,并希望它永远作为匿名之地存在。”

不知是偶然还是有意,友利银行总行一层高耸的墙面上格外多蓝色作品。友利银行的象征色是明亮的青色,穿透那片蓝色升起的太阳黎明便是友利银行的企业标识。尹明老宽215厘米、高155厘米的两幅大作分别挂在出入口正面一侧的墙上。对面则是资深画家石兰姬(82岁)的两幅蓝色画作《自然》。作为李仲燮美术奖得主(2005年),她同样度过了激荡的20世纪70年代。将东洋画的“描”的概念与西洋画的“涂”的技法融为一体、形成独特抽象画风的石兰姬,数十年来抛出的命题正是“自然”。

在拥有悠久历史与传统的银行总行里,与资深画家的重要作品相遇,这份喜悦是万国共通的。默默走过激流岁月的银行史,与把千变万化的社会图景凝缩成抽象画的作品,在同一空间中共鸣。

友利银行的根源是1899年大韩帝国高宗皇帝设立的“大韩天一银行”,取国名“大韩”与“天下第一(天一)”之意。它是1907年为对抗日本帝国金融侵夺而开展国债补偿运动的民族银行。随着国家被夺,1911年银行名称中失去“大韩”;光复后“朝鲜商业银行”改为“韩国商业银行”。外汇危机时与韩一银行合并,迎来百年的1999年末迁至如今的会贤洞,名称也变更为“友利银行”。

大堂里侧私人银行服务“Two Chairs”入口左侧,裴隆(1930~1992)的作品迎接着资产人士。作为把现代版画引入韩国的先驱画家,裴隆1990年曾担任友利银行前身韩国商业银行的“视觉顾问”。他把如做团体操般紧握黑旗、低身俯伏前进的人群反复描绘的作品命名为《善良的人们》。看似一模一样的Saramin,弯曲的背与举起的手臂却各不相同。反复所造就的节奏感,仿佛在轻抚善良小市民的背。对面的木雕是金英一的《回生》。据说这座总行大楼所在之处曾有一棵250年的大槐树。随着新建工程而不得不被拔起的珍贵生命,不能就这样丢弃。艺术家以自生之力为寓意,用树根与树干制作了如雕塑般的装置作品。不忘立足之地的根、时刻想着常来的人们,友利银行的企业精神通过大堂的作品象征性地展现出来。

若要在友利银行的收藏中挑出最珍贵的一件,首推都相凤(1902~1977)的《首尔全景》。以插在白瓷月亮罐中的花卉静物闻名的都相凤,其作品深受爱好者喜爱,多件被纳入“李健熙藏品”捐赠给国立现代美术馆,美术史意义也很大。相比广受欢迎的静物画,风景画较少。他怀着对自然的赞叹留下了几幅海与林的画作,也抒情地描绘了成均馆大学附近钟路区惠化洞画室周边以及常去的古宫风景。宽145厘米、高111厘米的大幅画作、都相凤1956年的《首尔全景》,是友利银行藏品中可确认年代的最古老作品之一。浓绿的山与树、烧得通红的赤色土地,让人推测这是盛夏正午的景象。远处铺展着北汉山与北岳山,画面左角还能看到当时占据如今光化门位置的旧朝鲜总督府建筑。画家把因朝鲜战争一度如废墟、正竭力重振的首尔,描绘成被大山深深拥抱的城市风景。刚刚开始出现的方正楼房、古老宫殿与亲切的草屋共存。画面前方还能看到坐在巷子里的妇人与孩子们。

都相凤在如此大的画布上、以能辨认出主要建筑的写实手法描绘首尔风景的作品,仅有友利银行的《首尔全景》一件。其特有的细腻笔力提升了作品完成度,同时详细描绘了20世纪50年代中期首尔跨越战争伤痕、力图迈向工业化的真实面貌,史料价值也很大。作为近代遗物,今后完全有资格成为国家登录文化财。目前这件作品不在大堂。银行方面担心珍贵作品受损,将其置于库房保管。

友利银行总行与外部相连的出入口不仅在一层,地下一层也有。地下设有“银行史博物馆”,其旁的长墙被以《傻瓜耶稣》《独岛》系列闻名的金炳宗的代表作《生命之歌》占据。这是一幅宽360厘米的大作。在让人对活着心生感激的红花周围,鹤与蝴蝶嬉游,松树、云、岩石等铺展开来。作品以现代方式诠释了十长生图与民画的母题。画中各个元素也分别是祈愿名誉与长寿、健康与多子的象征物。画对往来的人低语:“祝你健康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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