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8-23 | 여론독자부

[海外专栏]庞大官僚机构的低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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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项统计可以解释美国从阿富汗撤军行动为何陷入混乱。今年4月的一个月内,白宫国家安全委员会为讨论美军撤离程序竟召开了多达36次会议。值得注意的是,国家安全委员会异常地向媒体公开了会议次数,意在显示行政当局正在周密准备撤军。包括国家安全委员会在内的美国外交政策制定机构,实际上已变成几乎没有大脑的庞大恐龙。一言以蔽之,成了程序取代政策的官僚机构。

会议越多,机构效率越低。正如曾任乔治·W·布什总统国土安全顾问的弗朗西丝·汤森所指出的,实务人员整天坐在会议室里消耗时间。被一场接一场持续数小时的会议牵着走,就无暇做别的事。也就是说,把全部时间用在会议室里的空谈,而不是执行政策。如此一来,准备会议和写备忘录取代了有效行动。《华尔街日报》这样描述阿富汗撤军的决策过程:"行政当局历经数月反复开会……(然而)相关机构对于该如何应对阿富汗政权更替,没有出台任何指导方针。"

美国曾以庞大的官僚体制打赢冷战。当时最高层由少数精锐组成,整个组织虽然庞大却运转高效。亨利·基辛格创建的现代国家安全委员会仅有50人。然而进入2000年后增至100人。乔治·W·布什执政8年间再翻一倍,贝拉克·奥巴马总统任内又扩大一倍。唐纳德·特朗普曾缩减该机构,但乔·拜登总统又将其恢复到350人。由此,国家安全委员会内部形成了极其复杂的结构。

对大规模组织而言,协调各部门间的分歧比实质性的政策决定更困难。如此复杂的机构在内部自行生成信息,没有来自外部的信息。这种现实使美国政府在过去20年里陷入阿富汗正取得真正进展的幻想,尤其坚信阿富汗政府军在实力和效率方面正取得巨大进步。

如今阿富汗政策已确凿被证明失败,华盛顿所有相关机构都一边主张这不是自己的过错,一边向媒体泄露支持这一说法的证据材料。然而看看过去20年国防部说过什么。2011年时任美国陆军中将、负责训练阿富汗政府军的司令官威廉·考德威尔四世表示,阿富汗军队正接受最好的训练,拥有最好的装备和最好的领导者,"随着时间推移,必将被打造成确凿的精锐部队"。两年后,时任驻阿富汗美军副司令马克·米利断言:"只要阿富汗安全部队继续保持现在的状态,我乐观地认为必将取得好结果。"

奥巴马2009年至2012年的美军增兵被评价为成功之举。然而2015年塔利班控制的地区比阿富汗开战以来任何时候都多。

相当多的内部人士早就意识到美国将会失败,但这类信息在层层围栏包裹的官僚体制中被埋没。《华盛顿邮报》在其特别调查报道项目"阿富汗文件"的采访过程中披露,相关官员面对记者关于阿富汗未来的执着提问,私下表达了怀疑,但"官方回答"却是玫瑰色的。曾担任阿富汗反叛乱对策高级顾问的鲍勃·克劳利坦言:"为了向政府调查人员呈现尽可能最好的画面,我们对所有信息都动了手。"智库布鲁金斯学会的阿富汗专家迈克尔·奥汉隆确认,因逃亡和阵亡等原因,阿富汗军队的年度损失率高达20%至30%,但这一信息也未能穿透官僚体系的高墙。阿富汗重建工作特别监察办公室也多次引用美联社关于阿富汗兵力仅为12万人、不到官方公布的30万人一半的报道,反复报告"幽灵士兵"的问题,却徒劳无功。

阿富汗撤离的第一阶段是失败的。但疏散数十万美国人和阿富汗人的第二阶段工作仍有成功的可能。正如戴维·罗德在《纽约客》撰文所指出的,疏散工作在缺乏有效措施的情况下陷入混乱。拜登政府有可能成功收尾撤离行动。但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停止开会,开始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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