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8-23 | 정민정 논설위원

“文政权二分法世界观与独断狂奔致‘准内战状态’”[清论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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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年3月大选临近,庞大的执政党正在肆无忌惮地强推立法。共同民主党强行推动了封堵言论、严重侵害教育自主性的《言论仲裁法》《私立学校法》修正案在常任委员会通过。在此过程中,还把“卫星政党”开放民主党的金宜谦议员、被共同民主党除名的无党籍议员尹美香充当“在野党份额”的议案调整委员,可谓不择手段。去年在在野党反对下单方面强推高级公职人员犯罪调查处法修正案、企业规制三法、禁止向朝鲜散发传单法等存在违宪争议的法案,这种独断行径如今已成为汝矣岛的日常。

被称为理性政治哲学家的岭南大学政治行政学院院长金英秀23日在大学研究室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批评说:“自1987年民主化体制出现以来,自由、民主、人权等民主主义核心价值从未像文在寅政府时期这样被彻底破坏。”他接着指出:“在善恶二分的世界观中,只认为自己正确并一路狂奔,简直像是在看中世纪的宗教迫害。”金院长担忧韩美同盟出现裂痕,称:“朝鲜战争之后守护韩国安全的主轴是韩美同盟,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但现政权却以错误的现实认知让国家陷入危险。”他说:“文在寅政权以弱者的创伤看待安全问题,把美国等强者界定为恶,却表现出与中国、朝鲜靠近的举动。”

——以美国从阿富汗撤军为契机,人们开始对“国家是什么”提出根本性的疑问。

△国家就像一个家。走出家门,便是“所有人对所有人的战争”那样的丛林世界。人类创造国家也是为了达成安全这一目的。在没有国家的状态下,掠夺、暴力等危险会日常化,弱者无法正常生活。现代社会中信奉自由主义的氛围扩散,也出现回避国家的现象,但没有国家就不可能有个人的自由生活,这一点是明确的。阿富汗事态给出了多种启示,其中最清楚地表明的是,没有国家就没有自由。

——距明年大选只剩6个半月。如何评价文在寅政权的4年?

△政治是需要有时滞后再判断的领域。何况对国家领导人的评价,隔10年、20年的时滞去看才更客观。尽管如此,如果非要评价,坦率的心情是一分也不想给。最大的问题是时代错位。他们是以1980年代学运圈追随的《解放前后史》为基础的认知在运营国政。用人均国民收入1000美元时代的世界观统治国民收入3万美元时代的韩国,诊断一开始就错了,解法自然也只能是错的。

——具体来看存在哪些问题?

△最大的问题是,文在寅政权的人陷入了自己正在行“善”的巨大错觉。他们把自主、民族等理念置于中心来界定国家认同,并把在现实政治中实行这些视为“善”或“正义”。事实上这与日本殖民时代留给我们民族的“历史创伤”深度相关。我们为何沦为殖民地、为何要像奴隶一样生活,这种愤怒延伸为对强国的反感,并成为扩散为反日、反美情绪的契机。最近光复会会长金元雄的光复节纪念讲话就是典型例子。金会长把李承晚、朴正熙、全斗焕、朴槿惠政府界定为“亲日反民族政权”,主张清算亲日的必要性。这是把反日与亲日划分为善恶二分结构,刺激国民内在“历史创伤”的方式。尽管是非常落后的做法,反日框架在我们的政治中依然发挥效果,这也十分令人痛惜。

——文在寅政权时期韩美同盟动摇,安全危机感也在加大。

△朝鲜战争之后至今守护韩国安全的是韩美同盟,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弱者的创伤与安全现实背道而驰,正在让国家陷入危险。必须牢记,在急剧变化的国际社会中若不能准确读懂力量走向,就可能重演朝鲜王朝末期的痛史。

——过去政界有一种说法,刮起“北风”对保守政权有利。最近这一公式似乎不再奏效。

△安全是力量的领域。用和平或自主这样的说法去覆盖它,就看不清中国和朝鲜的实体。更根本的问题是我国国民害怕战争这一事实。2010年天安舰事件发生时,多数专家认为6月地方选举保守阵营会赢。但结果相反。数十年间南北紧张升高,选民有强烈倾向投票给把“安全”摆在前面的保守派,但2010年当时,在野党(现执政党)的和平攻势和天安舰阴谋论意外奏效。出现了多种解释,但我国国民害怕战争的说法非常有说服力。然而历史上从无一例:没有迎战敌人准备的国家能够守住自己。害怕战争的国家无法赢得战争,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不必非要打仗,但必须做好打赢的准备。何况如今因美中矛盾加剧,东北亚安全形势是朝鲜战争以后最危险的。极端地说,明天立刻爆发战争也毫不奇怪。和平与对话,也都必须有强大军力作支撑才可能。

——据了解金院长作为586一代也曾参与学运活动,您认为当下进步阵营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问题在于他们只想用正义的尺子裁量一切。于是错综复杂的经济问题被困在反市场主义中,本应为未来做准备的教育则浸泡在排他的民族主义里。民主国家最基本的秩序是自由,在自由之内正义与和平才可能,但进步阵营却把正义当作最优先价值。即使在房地产、就业等经济议题上出现严重问题,也被归结为实现正义过程中不可避免的副作用。于是他们不但不转换政策,反而出于执拗施加更强的管制,市场被搞坏,国民生活困顿。他们一步都没有走出为了目的可以正当化任何手段的学运圈世界观。

——有批评说文在寅政权时期矛盾与分裂极度加剧。

△遗憾的是,目前韩国(在理念上)无异于“准内战状态”。进步阵营命名为“烛光革命”时,我还以为那只是一种修辞表达,但他们真的把它当作“革命”接受,并且确实在那样行动。革命是以一种理念彻底推翻社会整体的框架与秩序。在善恶二分思维中,把恶视为必须消灭的东西,并把“清算积弊”作为历史课题提出。在原理上与塔利班的世界观相似。政治应当承认彼此想法可能不同,并从这种差异出发。完全不承认对方,视其为必须灭绝的对象,那么只是没拿枪而已,与内战状态无异。

——对现政权破坏宪法价值与法治主义的指摘不断。

△禁止向朝鲜散发传单法、强行推动言论仲裁法修正案等一系列立法狂奔已达非常严重的程度。文在寅政权一直表现出因为自己在行“善”、所以毫无过错的态度。中世纪的宗教迫害,斯大林的极权主义,都源于不容许异见的世界观。至少在过去30多年韩国民主体制中,从未有过像现在这样制定荒谬法律来破坏宪法价值的事。他们陷入唯我正确的独断,丝毫不容许不同,甚至把异见用非法的框架束缚起来。

——现政权时期不断响起“民主主义危机”的警报。

△民主主义就像靠国民主权主义与法治主义两个轮子运转的车。两个轮子都转得好是最理想的,但常常发生冲突。民主主义的核心原理在于国民主权主义,但这终究要以不破坏法治主义为前提才可能。然而我国政治中,只要目的正当、法律怎样都无妨的意识很强。甚至前总统卢武铉还说过“那个该死的宪法”。但这忽视了人是可能作出错误判断的存在这一事实。尤其在政治领域,人的感性作为主要原理起作用,因此不容易走向正确方向。在理性领域加以弥补并维持社会秩序的装置,正是法律。正因为人在理性上并不完全,才采用法治主义使民主主义得以正常运行。然而现政权把法律界定为拖住政治后腿的东西,以“司法改革”为名义试图掌控检察机构。其逻辑是,这是主权者国民和被选出的权力的命令,作为被任命的权力,司法机关就该毫无怨言地服从。只有遵守法律程序,民主主义才能完整。理论上主权是民主主义的核心原理,但实质上必须把正当程序与法治主义置于中心,原因正在于此。

He is…

1960年生于忠南锦山,毕业于大田高中和成均馆大学政治外交学系。在首尔大学获得政治学硕士、博士学位,自2008年起在岭南大学教授政治学。李明博政府时期曾任青瓦台演说记录秘书官三年,之后重回大学。历任岭南大学统一问题研究所所长等职,现任政治行政学院院长。曾担任韩国政治学会编辑理事、韩国政治思想学会总务理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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