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盟(EU)于上月14日公布了气候应对法案一揽子计划“Fit for 55”。该计划设定到2030年将区域内碳排放量在1990年水平基础上削减55%的目标,并包含为实现该目标而推出的广泛气候变化应对方案。其中全面涵盖了扩大现行碳排放权交易制度(ETS)的适用范围、自2035年起禁止推出内燃机车辆、扩充替代燃料基础设施,以及对在绿色转型过程中被淘汰的阶层与地区、产业的支援对策等。
其中尤为受关注的是被称为碳边境税的“碳边境调节机制(CBAM)”的引入。该机制规定,当欧盟域外生产的钢铁、铝、化肥、水泥、电力进入区域内时,进口商必须购买并提交与上一年度进口品所含碳排放量相应的CBAM证书。自2023年1月1日起对这5个领域适用碳边境税,但头三年仅接受进口品碳排放量的申报,自2026年起才实际征收。欧盟计划今后将碳边境税扩大至全部进口品。
由于碳边境税的引入具有应对气候变化、削减碳排放的正当名义,其在全球扩散的可能性极大。但不可忽视的是,其背后存在强化本国产业竞争力和掌握环境规制主导权的意图。这一点从以下事实也可得到印证:尽管欧盟打出了上述名义,方案中却未包含对发展中国家碳减排技术支援的内容;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在公布碳边境税相关内容时还表示,“只有引入该制度,欧洲企业才能存活。”
实际上,通过征收关税将碳排放量反映到实物价格中,碳排放量较多的发展中国家出口品将相应丧失价格竞争力。这正是中国和俄罗斯等碳排放大国批评其为以碳为名的新贸易壁垒的原因。钢铁是主要出口品之一的韩国,若该制度按欧盟方案全面实施,受到重大冲击也是显而易见的。不过,欧盟碳边境税须经历耗时一年以上的欧盟一般立法程序才能最终定案,细节内容仍有修改空间。已公布的欧盟方案相比草案也缩小了适用范围,例如排除了间接排放和下游(将产品推向市场的供应链)领域。之所以形成这种在一定程度上与现实妥协的格局,似与德国汽车产业对竞争力的要求有关。
在美国,强调应对气候危机的乔·拜登政府上台后,公开宣布到2050年实现碳中和(Net Zero)。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USTR)在今年3月公布的《2021年贸易政策议程》中表示,美国也将努力推动建立有关温室气体排放的国际交易体系,必要时可引入合理的碳边境调节政策。目前美国联邦政府层面尚无碳边境税相关法案,但州层面存在此类法案。美国因保护自身碳排放较高的石油、钢铁、汽车产业等原因,对设立环保贸易壁垒仍略显消极。但预计通过强化同盟和强有力的环保政策来制衡中国、重塑全球贸易秩序的拜登政府,将在与欧盟协作的过程中逐步取得碳边境税的主导权。
另一方面,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提出,作为应对碳边境税演变为贸易壁垒的替代方案,可引入依各国发展阶段适用不同最低碳价的“碳价下限制”。由于各方意见纷呈,且各国、各产业受到的影响各不相同,因此很难对全球碳边境税的格局作出断定性预测。
无论以何种形式,碳排放都将影响贸易,因此必须做好准备,这一点是明确的。不可忽视实现碳中和的核心——“二氧化碳捕集与利用技术(CCUS)”开发等根本性努力。然而,政府无视现实、对内对外公布并强推过快的碳减排目标,应予重新考量。应避免双重、三重增加企业负担的做法。不能忘记碳边境税引入的背后存在提升本国产业竞争力这一目标。在这个问题上,保持“适当速度”至关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