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8-21 | 윤경환 기자

[国政闲谈]总统为何对“疯涨房价”三个多月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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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入夏以来,全国房价以超乎想象的势头持续高歌猛进。“不可能再涨了”“今年应该是顶了吧”——大多数国民的这种期待,在现政府执政的五年里被一次次无情击碎。房价暴涨,租赁(全租、月租)价格也随之同步上行。“政府对稳定房价充满自信→6月财产税征税基准日过后夏季暴涨→夏末韩国国土交通部、共同民主党等匆忙推出反市场监管→秋季涨得更凶→年末韩国企划财政部贷款管制→次年春季观望进入平静期(不是下跌而是横盘)→政府对稳定房价充满自信→6月之后夏季暴涨”,这一“四季公式”已如轮子空转般重复到第五年。在此情况下,宣布要与政治保持距离、专注防疫与“民生”的文在寅总统偏偏对房地产问题不置一词,其背景引发关注。自5月10日就任四周年特别演讲及记者会之后,三个多月里他从未就房地产问题发表过一次正式言论。有观点指出,这或许是因为文在寅总统任期将尽,政府已无更多可用的监管或供给牌。也有分析认为,总统一旦走到前台,房地产议题可能在下届总统大选政局中成为不利因素。最重要的是,与三个月前受4·7补选失利冲击时不同,如今大选临近,进步阵营支持层正在凝聚,这被视为最大差异。也就是说,房价问题尚未达到能拉低总统支持率、为政权更替论助力的程度。

房价创13年来最大涨幅……四年前的买房钱如今连全租都租不到

据政府官方住房价格统计机构韩国不动产院数据,截至今年7月,全国住房价格较去年底、较一年前分别上涨5.98%和8.81%。这是继2008年同期分别飙升6.18%和8.59%之后,13年来的最大涨幅,是去年同期2.61%、3.29%涨幅的两倍以上。具体来看,同期首都圈整体住房价格分别上涨7.63%和10.24%。首都圈公寓价格同期上涨11.12%和14.73%。

去年房价也并非格外平稳。去年国民同样在抱怨“疯狂的房价”。2017年、2018年、2019年、2020年,房价都超出常识地上涨,今年只是更上一层楼而已。即便实现了五年前上班族梦想的“攒够10亿韩元”,如今不仅在首尔,就连在京畿道也很难买到一套房。其间,财产税、取得税、转让税、中介费等各种税费也随房价一同飙升。

更大的问题是,房价涨势正在不断加速。7月全国住房价格上涨0.85%,接近创下10年内最高涨幅的去年12月(0.90%)和今年2月(0.89%)的水平。首尔上涨0.60%,为去年7月(0.71%)以来一年间最快涨速。

由于首尔房价高企而成为替代选择的京畿道,房价涨势更为可怕。京畿道住房价格仅7月就上涨1.52%,创2008年4月(1.59%)以来最高。仁川继6月(1.46%)之后,7月(1.33%)也保持了高涨幅。

房价涨幅扩大在本月仍在延续。实际上,据韩国不动产院19日数据,截至本月16日,首都圈公寓价格上涨0.40%,涨幅高于前一周(0.39%)。首尔公寓价格也从前一周的0.20%升至0.21%。京畿道公寓价格上涨0.50%,创相关统计编制以来最高涨幅。仁川同样上涨0.50%。全国公寓价格维持0.30%的涨幅。这是在“房地产恐慌”下男女老少纷纷入市的结果。在此过程中,韩国不动产院刚重新设计样本,首尔公寓平均成交价格便随之跳升,也引发了政府此前是否误用统计数据的质疑。

全租、月租也呈上涨态势。7月全国全租价格涨幅为0.59%,高于6月(0.45%)。首尔(0.36%→0.49%)因假期搬迁需求和整治项目搬迁需求等,房源短缺现象持续。京畿道涨幅(0.57%→0.95%)扩大得更多。7月全国月租价格涨幅(0.19%)也高于上月(0.14%)。据KB月度住房动向,今年7月首尔公寓全租中位价格为6亿2440万韩元,高于文在寅政府成立的2017年5月首尔公寓成交中位价格(6亿635万韩元)。四年前能在首尔买房的钱,如今连全租都租不到。

卢亨旭韩国国土交通部长官19日在就任100天之际致该部职员的信中表示:“为稳定房价、扩大居住福利做了多方努力,但房地产市场未能转向稳定,非常遗憾,也对国民感到抱歉。”他同时称:“不过,只要保持政策一贯性、默默竭尽全力,不久就能减轻国民的忧愁。”这实际上是一条“别无妙招”的信息。

文总统自5月记者会后三个多月对房地产“沉默”

尽管房地产问题已成为国民怨声最大的事项,文在寅总统却已三个多月在公开场合完全不提此事。5月10日在青瓦台春秋馆举行的就任四周年特别演讲及记者会上强调“居住安定是民生的核心”,是他最后一次提及。

文在寅总统当时表示:“将切实保护自住需求者,同时全力稳定房地产市场”,“在民间住房供给之外,将按计划顺利推进公共主导的住房供给对策”。他还强调:“将扩大各种政策支持以减轻自住需求者负担,让无房平民、新婚夫妇和青年能够实现拥有自己住房的梦想”,“房地产腐败必将清算”。文在寅总统同时表示:“通过此前的4·7补选,我们像被竹板打醒一般受到了审判。因为没有实现房价稳定,落到无话可说的境地。”这番话罕见地近似承认政策失败。

但此后文在寅总统对房地产问题避而不谈。在他发表上述言论之后,房地产市场转入暴涨、民心进一步恶化,沉默却仍在继续。此后文在寅总统把信息集中在韩美首脑会谈、七国集团(G7)峰会、新冠防疫与疫苗、与朝鲜的和平进程、鼓励东京奥运会运动员、洪范图将军遗骸迎回等方面。他甚至大力宣传并非国民重大关切的“文在寅医保”、国民请愿四周年成果,却对房价问题保持克制。

并非没有谈论房地产问题的机会。国民力量党院内代表金起显5月26日在青瓦台会见文在寅总统时提高声调说:“住房问题是地狱,税收炸弹也太严重了。”金起显此后在同一天的一场研讨会上表示:“总统对那(房地产)部分没有作出任何回应。”6月3日,民主党初选议员团体“更民初”所属的68名议员在青瓦台会见文在寅总统,但除韩国土地住宅公社(LH)革新等部分内容外,并未讨论具体的房地产政策。

最近在各类会议上,文在寅总统本人多次提到“民生”。上月29日的民生经济长官会议上,他甚至向经济副总理兼韩国企划财政部长官洪楠基指示“稳定鸡蛋价格”,却完全没谈房价。青瓦台本月5日内定高承范为新任韩国金融委员会委员长人选时表示“期待其顺利应对家庭负债管理等金融课题”,但并未明示这一期待与房地产有关。

最接近的一次是上月26日召开的青瓦台首席秘书、辅佐官会议。文在寅总统当时要求在彻底防疫、迅速执行追加预算、就业恢复与缩小差距、产业安全与灾害预防、物价对策等方面倾注心力,其中也提到了“居住安定”四个字。

任期末供给对策与监管都难做……贸然介入对大选也是利空

对于称为专注防疫与“民生”而推迟夏季休假的文在寅总统偏偏只对房地产问题沉默,众多国民也表示疑惑。因为正如文在寅总统所说,“居住安定是民生的核心”。除了露宿街头的人,没有人能在房价与全租、月租暴涨的局面中完全置身事外。

围绕文在寅总统的沉默,出现了多种推测。首先有判断认为,由于没有超出2·4对策的政府主导供给方案,或许是在采取先等待形势好转的策略。即如果通过“收紧贷款”等手段房地产形势在某一刻趋于稳定,文在寅总统会重新部分恢复自信并告知国民。当然,现政府此前是否把房地产市场中高端购房待购者最想要的地段、最想要的居住形态作为“供给对策”拿出来,是另一个需要检验的问题。

政权末期无法再打出监管牌,也被视为沉默的原因之一。此前每逢房地产市场剧烈波动,现政府都会在夏末或秋季以“史上最强对策”为名,拿出主要由民主党核心支持层提议的监管牌。多房者、各类建筑公司、被指与建筑公司勾结的媒体、房地产中介、企划房地产、朴槿惠政府释放的流动性、美国等全球市场释放的流动性、不加息的韩国银行金融货币委员会、韩国土地住宅公社(LH)职员、住房租赁经营者、抬高报价的普通房主——只不过房价上涨的“罪魁祸首”一直在变换。按照现政府与民主党核心支持层的逻辑,这些人无异于同伙,本应在同样是其“一伙”且更加无能的李明博、朴槿惠政府时期更加肆意妄为、推高房价并最大化差价收益。然而不知何故,他们偏偏在被认为相对有能力的卢武铉、文在寅政府时期毫不停歇地作恶,把监管牌统统耗尽。

在下届大选政局全面启动之际,房地产利空若再次浮上水面,可能拖住政权再创的后腿,这也被指为沉默的原因。还有意见认为,总统或许并未真正了解当前房地产问题的严重性,或自认为三个月前表达的反省立场已经获得了直到任期结束的谅解。也有人提出,由于这是总统层面难以下具体指示的利空,因此分工由实务部门层面单独应对。

反保守支持层凝聚也给总统“底气”……但仍应让国民知道其形势认知

也有观点认为,沉默的最大原因在于传统执政阵营支持者对房地产问题反应相对淡然。实际上,在线上线下可见的坚定反保守倾向选民中,许多人并不把房地产市场恶化与文在寅政府的施政失误联系起来。随着大选临近,也有人首先把房价暴涨视为可能让保守政党夺走政权的把柄,而不是个人面临的现实问题。事实上,文在寅总统今年5月就房地产问题低头,影响最大的也是4·7补选失利。如今在各类民调中,文在寅总统的核心支持层并未大幅流失。在下届总统权力格局中,民主党也并非明显处于劣势。也就是说,当前房地产形势既不是执政阵营支持率的变数,也不是对文在寅总统的威胁。

但必须正视的是,推动市场的,在监管、流动性、利率问题之前,是参与者的“心理”。文在寅总统和政府并不是在与所谓进步阵营“铁板”支持者永远的“主敌”——“投机客”“房地产积弊”作战而落败。更接近的结构是:少数政界人士极端误判了房地产市场参与者的欲望和市场自由的正面功能,试图以公共之名英雄式地重新整编,结果出了问题。相当多政策的根基,是阵营主义支持者脱离主流经济学的意识形态构想。如今信任已跌至谷底,无论政府与执政党发出什么信号,市场心理似乎都难以轻易回转。若不正视这一点,不仅现政府,下届政府也只能拿出“房地产谁做都不行”“韩国有钱人多”之类的辩解。而“房价上涨是全球现象”这一在景气顺畅时和因新冠疫情萎缩时都万能好用的诊断,则是附赠品。

国家领导人如何认知和共情当前市场状况、是否有意愿前瞻性地转变政策基调,国民也可能想知道。领导人的想法不变,无论怎样更换长官或幕僚,结果都一样。不,如果支持层的想法不变、体制只反映他们的意见,那么即使换掉领导人,结果也一样。这正是人们不断关注文在寅总统之口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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