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的心理状态会直接影响经济现象。最具代表性的就是人们对未来的预期。例如,经济主体对未来物价上涨率所持的预期被称为预期通胀,它会影响当前的通胀。如果预计物价即将上涨,人们就会在价格上涨前提前购买,企业则为应对产品单价上涨而以高于当前的价格出售商品。这种预期心理同样适用于房地产价格。如果认为房价会上涨,人们就会急于购房,而这种预期本身就会推高房价。
政府或央行为稳定物价和经济,会把人们的预期心理作为重要的政策变量来制定政策。但要把人们的预期心理改变到特定方向很难。同样的政策,会因能否改变人们的心理而呈现截然相反的结果。特别是政策摇摆不定时,人们不信任政策,就会带来与原本方向不同的结果。提高对政府政策的信任,与政策的方向性同样重要。
本届政府以来已出台二十多次的房地产对策,就是这种摇摆政策的代表案例。政府最近取消了去年6·17对策时公布的重建公寓组合员两年实际居住义务的规定。相信实际居住义务政策将会实施、好不容易搬回自己房子的房主,以及以高价另找租房搬走的租户,都遭受了巨大的精神与物质损失。
针对租赁住房经营者的政策也一样。政府在2017年12月推出租赁住房登记活化方案,为增加租赁住房供给,向已登记的租赁经营者提供了地方税、租赁所得税、转让税减免等税制优惠。但去年的7·10对策彻底废除了公寓的租赁住房登记制度,最近还在推进转让税减免优惠仅限于登记注销后6个月内出售房屋时才给予。几年前还在鼓励的租赁住房事业,如今被指为房地产投机的元凶。
在新冠防疫措施上,改口和摇摆政策也在延续。上月还大张旗鼓地宣称很快将放宽社交距离措施,结果德尔塔变异病毒使确诊人数骤增,又以更严厉的社交距离措施把自营业者再次推入绝望。疫苗供给也因不断改口而让国民倍感郁闷。这是把本应科学处理的防疫政策拿去政治利用的代价。
为什么本届政府以来摇摆政策如此之多?因为本应经过充分讨论才制定的政策,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匆忙执行。经济政策在制定阶段必须听取多方意见,通过数据分析设定所有可能的情境并评估其影响,从而把副作用降到最低。否则就会像现在这样,先干起来再看情况不断修改政策。已经实施的政策频繁变动,会加剧国民感受到的政策不确定性,而这带来的问题比政策本身是否得当更大。因为对政府政策的不信任,结果可能与原本意图相反。
最近政府高层人士接连发表带有威慑意味的言论,称房价已涨到最高水平、很快就会下跌,现在买房的人要小心。但由于担心房价可能进一步上涨,人们的买入心理反而更强。政府的房地产政策已失去民众信任。摇摆政策会把好政策变成坏政策。一旦政策不信任扎根,政府政策就会变得毫无用处。这种情况下能采取的最佳政策就是不作为。宁可什么都不做反倒成了上策。这是自作自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