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8-09 | 여론독자부

[海外专栏]美中的冷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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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与中国之间的矛盾绝非小事。新一届政府上台后,“特朗普关税”依然稳稳地留在原处。美国一方面限制中国高科技企业的扩张,另一方面正多方探索为本国同类企业提供资金支持的办法。当然,中国也在竭力摆脱美国的强力牵制。看到这种气氛,许多人大概会以为两国之间的贸易已经急剧下滑。但现实并非如此。近期两国之间的贸易额创下历史最高水平。

我们如今生活在一个奇特的世界。中国与美国事事对立,但两者都作为全球经济的重要部分紧密相连。两国矛盾的层级不断升高,而双边贸易却在大幅增长。

并非只有美中关系如此特殊。中国与澳大利亚的争执也日益频繁,动辄展开互相攻击的口水战。去年中国向澳大利亚公开了14项不满事项,并严厉警告“不要把中国当成敌人”。尽管如此,中国近期对澳大利亚商品的采购创下历史最高水平。

这正是我们今天目睹的大国之间竞争无法套用冷战时代框架的原因。冷战时期,美国与俄罗斯之间的年度商品贸易额最多只有约30亿美元。这是今天美国与中国仅在数天之内就能实现的贸易额。

过去的苏联与今天的中国根本无法相比。冷战当时,在自由世界的经济版图上甚至难以找到苏联的痕迹。属于苏联控制经济圈的共产国家与其余国家的交流也极为有限。而且苏联经济依赖原油、天然气、镍、铜等资源。

与此相反,如今的中国深度融入世界经济。目前中国是世界商品贸易的主导国。去年中国超越美国,成为欧盟(EU)最大的商品贸易伙伴。

中国为了持续的经济增长需要美国的消费者。从通用汽车(GM)到苹果和耐克,美国许多大企业同样需要庞大的中国市场。

实际上,让美国消费者能够以低价购买各类商品的所谓“沃尔玛效应”,之所以成为可能,是因为其相当大一部分生产依赖中国。在快速扩张的美国绿色经济背后,也浓重地投下了中国的影子。如今在美国国内随处可见的太阳能板几乎无一例外都产自中国。而且中国还握有价值1万亿美元的美国国债。

一言以蔽之,中国既是美国的竞争者和消费者,同时也是敌对国。美国需要一个准确反映这种复杂关系的对华战略。在与中国关系的设定上,乔·拜登政府在部分领域取得了相当明显的成果。说服友邦构筑对抗中国人权压迫的统一战线就是典型例子。

然而事实是,大多数友邦与中国有着紧密的经济关系,因而伴随着现实困难。它们希望与中国保持强劲的贸易关系,与美国保持稳固的地缘政治关系。若强迫它们二者择一,美国可能会犯下贪小失大之错。

还有比这更微妙的问题。中国很强,但要接过世界的支配权仍力有不足。中国的前路可谓重重险阻。由于北京著名的“独生子女”政策的后遗症,中国正快速进入老龄社会。由落后国家跃升为中等收入国家却无法跨过发达经济体门槛,从而停滞不前或倒退的所谓“中等收入陷阱”,很容易陷入其中。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强化官治经济、对民营企业施加各种监管,也是威胁增长的不安因素。中国新的强硬外交政策也引发印度、澳大利亚和日本等周边强国的反弹。上周,菲律宾更新了此前早已宣布计划废弃的与美国的防卫协定。

如今美国面对的是一个与德国或日本不同、不在国家安全上依赖美国的经济大国。中国是拥有与美国不同价值与信念的非民主体制国家,但与1940年代斯大林统治下的俄罗斯不同,它没有占领或支配过其他国家。

而所有这一切,都发生在国际贸易已反弹至疫情(全球大流行)之前水平的世界里。这不是新冷战,而是远比它复杂的“冷和平(cold pe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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