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8-08 | 박현욱 기자

[朝鲜半岛24小时] 亚洲民主陷阱与韩国前行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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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月1日举行的中国共产党建党100周年活动上,国家主席习近平的讲话至少明确表明,在其执政期间,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这一“中国梦”,将不向以民主与人权为名施压的外部势力屈服,而是与之抗争。他批评欧美地区对民主与人权的指责是“把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分割开来、对立起来”的企图,不是值得欢迎的“建议和善意的批评”,而是“‘教师爷’般颐指气使的说教”,并警告这种企图“必将在14亿中国人民用血肉筑成的钢铁长城面前碰得头破血流”,从中可以窥见其不惜对立的鲜明姿态与决心。这表明,当下的美中矛盾并不仅限于两国间的经济对立,正如新冠疫情应对中所见,它正朝着围绕个人自由与共同体安全及效率的阵营之间、体制之间的攻防与竞争方向发展。

这一趋势引发了诸多疑问。例如,在这样的潮流中,韩国如何应对才算明智和恰当,这对我们而言最为重要;但在此之前,还会产生更为根本的疑问:中国共产党所设想的“民主”是什么?要与提出民主与人权的欧美相抗的中国共产党,究竟想造就一个怎样的中国?当然,民主体制无法千篇一律地加以定义,因此世界各国可以建设符合本国情况的民主体制。但如果追求的不是“为了国民”的目的论定义,而是能够真正为国民服务的手段性定义,那么所谓民主体制就必须保障个人自由、能够表达这种自由意志的言论自由、集会自由,以及能够汇聚并决定这些意志的自由秘密选举。否则,“为国民”只是徒有其表,将导致反映并受制于执政势力共产党而非国民利益的危险局面。

与此相关,日本历史学家与那霸润教授提出了有趣的观察。通过数年前也被译为韩语的《中国化的日本》一书,与那霸教授提出疑问:10世纪后半期宋朝时期就已超越中世、进入近世的中国,为何未能发展到近代?他指出主要原因在于缺乏制衡独裁权力的力量,以及为求生存的宗族主义之弊害。换言之,10世纪后半期建立宋朝、废除此前贵族制度以追求经济与社会自由化、并完成基于合理官僚选拔考试的皇帝集权体制的中国,虽成功进入近世,但由于缺乏能够制衡皇帝独裁权力的势力,未能建立制衡装置,导致权力滥用与宗族主义横行而非依法治理,最终腐败衰落——这便是其分析。

与那霸教授的这一分析意在批评以民粹手段追求权力集中的前首相小泉纯一郎及自民党的领导方式,就日本国内政治层面或许会有不同意见,但笔者认为它很好地指出了我们东亚地区对欧美近代文明的误解,因而颇为有趣。由于欧美近代文明是以佩带枪炮刀剑的帝国主义面貌登陆的,我们便误以为欧美近代文明只是军事力量或经济力量这类物质性的东西。韩日中三国共同提出的东道西器、和魂洋才、中体西用的概念与口号,正好体现了这种物质主义误解。

然而,欧美近代文明的核心并非这些物质性的东西,而是精神性的东西。前述个人的发现使人摆脱了中世的宗教蒙昧,因为重视自身而也能顾及他人,从而使共同体的形成成为可能,并连接到对人类理性的信赖,带来了科学方法论。可以说,军事力量或经济力量的提升是这种精神革命的副产品,这并非夸张之言;换言之,以个人自由为基础引入民主,可谓欧美近代文明的核心。

一想到对民主与近代文明的这种误解所造就的结果便是习主席的中国,便令人苦涩而惋惜。19世纪中叶以后中国所遭受的屈辱,笔者深为理解,但正因如此,更应准确把握真正的问题所在,而不应被政治煽动或情绪化应对所迷惑。回头想来,中国共产党建党100周年、执政70余年,在中国王朝史上也只是刚刚开始的短暂时期。若真心梦想复兴,就不应满足于当下的经济增长,而应真正思考民主;这一点不仅对中国,也希望成为对我们韩国的警句。一些媒体不顾对他国的体谅、坦然报道以猎奇为主的嘲笑,这一态度是令人震惊的例证,表明我们也因过往岁月的成功而自满心态极度膨胀。韩国明智地克服了可谓近代文明弊害的殖民统治与开发独裁,实现了民主化,并正努力使民主进一步成熟,更以弘益人间为建国理念,难道不该有所不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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