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8-03 | 정리=양철민 기자

"欧盟'环保'壁垒最终瞄准中国…是美国重塑贸易秩序的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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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在2030年前将区域内温室气体净排放量相比1990年至少削减55%,将引入碳边境税,同时自2035年起实际上禁止在欧盟(EU)内销售新的汽油及柴油车辆。”

欧盟委员会于上月14日(当地时间)公布了包含上述内容的政策方案,正式确立了以碳边境调节机制(CBAM)等环境监管为基础的新贸易政策。欧盟方面计划自2026年起对钢铁、水泥、铝等分阶段适用碳边境税。不过产业界认为,碳边境税将主要适用于化工、能源等碳排放较多的行业。变数在于美国。目前美国以保护本国石油、钢铁、汽车产业等为由,对设立环保贸易壁垒态度较为消极,但意图通过制衡中国重塑全球贸易秩序的拜登政府,预计将为欧盟助力,并逐步夺取碳边境税的主导权。

围绕以环保政策为核心的全球贸易环境剧变,出现了发达国家“踢掉梯子”的批评,国内也有人担忧这会削弱以制造业竞争力为基础的韩国出口竞争力。为探究欧盟等推进环保贸易壁垒的意图,以及在全球贸易秩序重塑之下我们的应对之策,Seoul Economic Daily邀请仁荷大学国际通商学系教授郑仁教、浦项集团贸易通商室长(专务)金庆汉、贸易协会通商支援中心室长诸贤祯等,由Seoul Economic Daily经济部长金贤秀主持,举行了特别座谈会。本次座谈会按照新冠防疫规定进行。

通商专家们担忧,以发达国家为中心的环保贸易壁垒基调强化,最终将导致韩国制造业竞争力下降。因为有观点认为,这些措施虽针对中国或俄罗斯等实际上不太遵守国际通商秩序的国家,但结果却会损害严格遵守国际规范的韩国。

◇碳边境税违反国际贸易规范

——欧盟碳边境税带来的风险因素与应对之策为何。

△郑仁教教授=欧盟的碳边境税聚焦于强化本国企业的产业竞争力,因此必须审视其“防止气候变暖”主张背后的另一面。应着力于充分反映产业与能源界意见的现实“国家温室气体减排目标(NDC)”设定,以及利用世界贸易组织(WTO)将碳边境税制的负面影响最小化等。

△金庆汉室长=在中国等东南亚国家仍在犹豫之际,若只有韩国强化碳相关税收,除国内钢铁部门之外,以此为基础制造产品的汽车、船舶等主要产业的价格竞争力也势必大幅下滑。

△诸贤祯室长=虽有人说绿色经济基调可能成为韩国的机会,但我国在环境领域并不具备压倒性技术。过快的脱碳基调将产生负面作用。

欧盟表面高喊环保,实则布局强化产业竞争力与确保税收

精打细算的美国,或在今年G20主导针对中国的环境监管

仅韩国承担税负时钢铁等将直接受创…国内所有产业均在影响范围

——政府以国内排放权交易制(ETS)已投入实用等为由,主张应被排除在适用对象之外。

△郑教授=韩国产业通商资源部长官文胜煜上月会见访韩的欧盟首席副执行委员长弗兰斯·蒂默曼斯时,本应更明确地强调碳边境税是无视WTO规范的措施。当时文长官表示“希望将韩国排除在欧盟碳边境税对象之外”,但要设立国家间原本不存在的税收,按国际原则应在WTO体制内讨论并制定规范。我国率先引入碳交易制,环境税相关体系较为完善,且在碳排放有偿、无偿配额上限调整等方面有诸多可应对的方案,因此没有必要以“请给我们例外”的方式来处理。

△金室长=政府正与钢铁协会等持续进行相关讨论。政府目前似在分别应对WTO与欧盟并筹备措施。不过欧盟等发达国家认为,中国可能以韩国为贸易据点(迂回通道)出口钢铁等。仅韩国单独获得例外很难。

△诸室长=以正在实施ETS为由被排除于碳边境税之外并不容易。欧盟也计划对本国企业征收环境相关税。特别是从欧盟立场看,若仅认可韩国例外,还须考虑中国等周边国家可能的反弹。欧盟可能提出对正在实施ETS的国家按相应成本减免碳边境税的方案,但碳相关税收缴纳给谁也是问题。

△郑教授=目前欧盟所说的碳边境税高税率,预计将引发各国反弹。若碳边境税按欧盟草案实施,协调自由贸易的WTO作用势必骤减,因此本次议题在多方面都是重大事件。

仁荷大学国际通商学系教授郑仁教 ◇碳边境税背后是“本国利己主义”

——您认为欧盟引入碳边境税的最终目标是什么。

△郑教授=欧盟虽以应对环境保护和气候变化为大前提,但最终应视为蕴含着如何维持并发展本国产业竞争力这一考量的方案。欧盟委员会主席乌尔苏拉·冯德莱恩在发布碳边境税相关内容时,曾在公开场合表示“只有引入该制度,欧洲企业才能存活”。从欧盟立场看,在现有产业结构下势必被新兴发展中国家赶超,因此需要引入新体系。加之欧盟为克服新冠投入巨额财政,国家财政恶化,仅为确保税收也需要新设碳税。

△金室长=欧盟是在巴黎气候协定框架内制定碳边境税的。这最终是正式宣告不愿由欧盟独自承担减碳成本。欧盟强调,减碳成本由若干国家承担,但减碳带来的效用却是地球上所有国家共享。不过,由于欧洲钢铁协会内部也出现对碳边境税的否定意见,预计还将持续进行内部意见征集。

△郑教授=引入碳边境税虽有防止各国在减碳上“搭便车”的一面,但最终应视为制衡中国的目的更强。

要设立国家间原本不存在的税收,原则上须在WTO体制内讨论

政府称将分别应对,但仅靠实施排放权交易制存在局限

国内环保技术走向实用尚路途遥远…亟需政府层面支持

浦项集团贸易通商室长金庆汉

——您认为美国也会呼应欧盟的举动吗。

△郑教授=一般而言,欧盟发布影响全球通商秩序的制度时会与美国达成共识。这最终似也以美国与欧盟制衡中国的共同目标为背景。从美国立场看,由于WTO影响力日渐下降,需要构建新通商秩序。在此情况下,欧盟打出中国极为忌惮的碳边境税这张牌,美国就能更轻易地重塑全球通商环境。美国今后以呼应欧盟环境监管的方式制衡中国的情景同样成立。

△金室长=美国立场尚未确定。页岩气等以化石燃料为基础的能源产业是本国经济的一根支柱,且美国钢铁产业相对其他发达国家在环境监管方面准备不足,因此不易轻易出面。在尚不清楚碳边境税对本国企业影响的情况下,不便贸然表态。预计美国将通过多边或双边层面的各种讨论逐步整理立场。若今年底召开的二十国集团(G20)峰会等讨论气候变化议题,美国必定不会容许欧盟主导相关议题。最终预计碳边境税等全球贸易秩序将按美国所设想的方向重塑。

△诸室长=欧盟在发布新设碳边境税方案时,从文件首页就提到了“提升本国产业竞争力”的目的。相反,美国仍在持续分析此次碳边境税将带来的影响。当欧盟正式宣布对谷歌、Facebook等基于信息通信技术(ICT)的全球企业引入“数字税”时,美国曾以损害本国企业收益为由立即表示反对,因此当下这种谨慎应对,最终应视为美国仍处在精打细算的阶段。

贸易协会通商支援中心室长诸贤祯

适用碳边境税的产品将增多

——碳边境税将对半导体等韩国主力产业产生何种影响。

△诸室长=考虑到欧洲近期因车用半导体供需问题陷入困难等因素,适用对象不会扩大到半导体等领域。反倒需要小心的是碳排放较多的化工产业。不过,除以巴斯夫等为代表的德国之外,美国(杜邦)、韩国(LG化学等)全球份额均较高,预计将经历大量意见交换过程。

△郑教授=若碳相关税制按国际水平运作,税率将上升,大部分产业势必受到影响。最终须通过碳排放交易制或碳边境调节税等使相关制度机制高度化,而国内产业的所有环节都难免受到影响。

△金室长=减碳负担最终仍将主要由钢铁或化工等传统制造业承担。仅以浦项集团为例,在维持现有炼铁高炉的同时捕集其排放碳的技术,需伴随巨额投资。以氢制造环保钢铁的氢还原炼铁,在相关技术走向实用之前同样需要巨额技术投资与成本。今后技术能否实用化也是未知数。甚至有人说,购买环境排放权反而更划算。单个企业应对的局限十分明显。最重要的是,还须考虑若只有韩国因减碳钢铁生产而导致相关产品成本上升,可能只有海外企业获利。

——碳边境税这类新通商壁垒成为我们机会的可能性如何。

△郑教授=如新加坡那样特定政府长期执政且国家规模较小的国家,能够对此类通商环境变化迅速应对,但以韩国的政治与经济体系,要像过去那样快速应对并不容易。虽也可以考虑我们将减碳技术实力高度化、独占相关市场收益的方案,但可能性极低。

△诸室长=就连欧盟成员国的企业在谈到碳中和时都会摇头,可见成本高昂、殊为不易。美国既能把全球通商秩序改造成适合自己的样子,又在技术实力、资源禀赋等方面拥有压倒性差距,对当下这种环保贸易秩序负担不大。而我们不同。特别是对于“以当下环保潮流为机会,将我们的技术实力高度化,实现更陡峭的增长”之类的部分言论,产业界现场甚至指其为“胡言乱语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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