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央行发行数字货币(CBDC)的讨论正式展开。随着世界数字化,需要更快更便捷的支付结算手段和方式,数字时代以电子钱包而非存折显示的现金需求也日趋具体。以Facebook的“Libra”为体现的民间主导数字货币需求,在此前落后于时代变化的跨境交易汇款或清算结算领域带来新鲜刺激,加快了变化。尤其是基于区块链的加密货币,在因条块式监管体系而不可避免的跨境交易中,其有用性更为突出。然而民间的解法因税基缩小以及对金融稳定和消费者保护的担忧、反洗钱义务相关监管的必要性,在扩展性上显现局限。在这一潮流中,作为现行金融体系核心机构的中央银行开始正式应对由技术发展主导的市场需求。
摆脱法律规定的供给者视角,通过更安全便捷的支付结算提升消费者效用,这显然是一种进步。但由于数据驱动的数字属性,CBDC的出现也隐含着未曾预料的风险,因此充分的事前研究与准备必不可少。首先,由于现有银行可直接参与信用创造,其对货币政策运营方式的影响力会增大。而且根据CBDC的设计,银行的中介作用可能缩小,导致难以进行紧贴市场走势的信用供给,甚至存在以随意标准提供信用的风险。若干预到市场的细微走势,也可能常常与大局层面的政策相冲突。这正是80余家中央银行以对企业和个人客户差异化的双重路径为基础尝试多样方案的原因。
各国背景亦不相同,CBDC本身至少在本国内也可发挥新政策工具的作用。但即便是同样的CBDC,在实际全球市场中的形态与现状并无不同。除所谓的关键货币国之外,CBDC难以以向各类参与者开放的水平参与型方式推进。CBDC的基础是纳税人的数据,因此在数字主权层面会遭遇棘手难题。由于中央银行确实以法律信赖主体为中心、在严格监管体系上运作,仅靠国家主导的CBDC来提升跨境金融包容性、提高国家间互操作性并不容易。作为替代方案,为提升跨境兼容性的mCBDC(多重CBDC)被提出。
中国正将“一带一路”的巨大市场作为培育自身支付平台的手段。数字平台经济的特性是市场参与者越多、市场规模越大,经济效应就爆发式增长,因此大国的CBDC仍将发挥主导作用。若为制衡无国界巨型科技企业的独走,反而让特定国家挥舞连他国国民隐私都能左右的强大数字权力,则是明确的风险。
全球共同体的领导力必须在利益相关方之间实现角色分担并达成相关共识。尤其是为使特定主体管理的账户型系统与开放式区块链代币系统和谐运作,需要先有众多参与和彻底的市场检验。同时,尽管CBDC出现,现金所保障的一定程度匿名性仍应得到守护。在无国界交易比重上升的情况下,除达成合理的课税原则共识外,还必须保障民间依据一系列规约自由开展经济活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