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7-29 | 여론독자부

[五色人文学]雪山与云海如瓦格纳般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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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位指挥家朋友,指挥具滋范。他学识渊博得令人惊讶,艺术感觉良善,内心细腻柔软。当他握起指挥棒站上舞台时的魅力,甚至令人敬畏。有一次,我在启程去智异山登山之前见过他。聊着生活、聊着世事,他开始评论瓦格纳的作品。他说自己在思想上并不太喜欢瓦格纳,但听到瓦格纳作品的某些段落时,不能不赞叹。据他所说,瓦格纳的音乐与其说美丽,不如说崇高。那不是面对神的人所感受到的宗教性崇高,而是把音乐本身神圣化的艺术性崇高。瓦格纳音乐中夸张的激情,似乎确实可以被这样看待。作为音乐门外汉的我,只能对专家的话点头。

临分别时,朋友对我说。问我为什么要去山里。在这样闷热的梅雨季节,为什么要辛苦而危险地上山。我引用某人的话回答说“因为山在那里”。这句已然陈腐的话没能进入朋友心里,被弹了回来。这种事在朋友之间也常常发生。从对方的表情判断话语是否进入并不太难。看着朋友含糊的表情令人遗憾,但当时想不出好的解释。这是我应变不灵的愚钝所致。那时没能给出的答案,就在这里试着说一说。

瓦格纳 据说孔子对“仁”的提问给出了各式各样的回答。依对话的脉络、依提问的人而不同,以致连通过共同分母构成一个定义都很困难。例如关于仁,孔子说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爱人”“克己复礼”,有时也回答“其言也讱”。要在这些回答中找出共同分母很难。即使找出共同分母并罗列出来,那大多也像跑了气的啤酒一样索然无味。只靠百科全书绝不可能运用触及他人的话术。若有可能,最好像孔子那样,在充分理解提问者(他的世界观、习惯、知识水平、关注点等)的基础上作答。

复盘来看,对朋友提问的回答,若以那天他说出的词“崇高”为关键词来构成就好了。若朋友在瓦格纳音乐中感受到神圣的崇高,因而常听瓦格纳,那么我则可以说,我去智异山是因为在那里体验自然的崇高。

通常美被区分为自然美与艺术美。有人把自然美置于上位,有人把艺术美置于上位。把自然美置于上位的传统根据,是把自然视为神的作品。相反,把艺术美置于上位的根据,是把人视为超越自然的存在。崇高也是一样。有人在自然中感受到更大的崇高,也有人在作品中体验到更大的崇高。计较优劣的行为大多幼稚,不如只看作趣味的差异或经验值的差异。

崇高的对象唤起绝对巨大而强力的感觉。崇高始于不快。因为那是被具有巨大体量与威力的存在压迫的感觉。那是可怕的恐惧。此时还不是崇高。只有当恐惧转化为强烈的愉悦时,才可称为崇高。关于这种转化的契机有多种学说,但按埃德蒙·伯克的说法,当自己确信从可怕的对象那里是安全的时,原本不快的情感便转变为愉快。任何人都会有儿时的记忆:沉浸在恐怖电影中升起强烈的恐惧,却又通过“这是假的!”的觉醒而抚胸安心。

相反,自然的崇高是“真的”危险。要体验那种崇高,有时需要艰苦的努力。要体验无人的雪山或云海的崇高,就得穿越恶劣天气用双脚走进山中。即使准备了多重安全装置也必然有限。虽然艰苦且危险,不,正因如此,那种体验才必然更真实。必然更强烈。通过那种经验,也会生出以赤裸之身抵抗压倒性外力的能力,并能更加体谅无力的人。这是艺术性崇高难以追赶的美德。

“朋友啊,正因如此我才登智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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