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至今年夏天,新冠肺炎在全球夺去的生命已超过400万人。至少到目前为止,这是21世纪最严重的传染病扩散事件。人类自认正迈向超连接社会的自信,在传染病大流行(pandemic)面前变得无力,在高强度的身体与社交距离措施之下,个人被推向断绝与孤立。
美国著名内科医生兼社会学家、耶鲁大学教授尼古拉斯·A·克里斯塔基斯在新书《神之箭》中,将人类正在经历的新冠大流行比作“死亡之箭”。他说,古希腊史诗《伊利亚特》中出现的那支“死亡之箭”,在3000年后重新回来了。在《伊利亚特》中,触怒了既是治愈之神又是疾病之神的阿波罗的雅典,死亡之箭倾泻而下,瘟疫蔓延,民不聊生。作者特别坦言,在印度因“德尔塔变异”扩散、死亡者激增以致火葬场柴火告罄的可怕景象中,他想起阿波罗带来的灾祸而深感震惊。书名也由此而来。
即便这场前所未有的事态过去,觊觎人类的病毒来袭也不会结束。夺走全球3900多万人生命的所谓“西班牙流感”,发生在仅100年前的1918年。进入21世纪后,非典(SARS,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中东呼吸综合征(MERS)等接连冲击地球村。鼠疫、埃博拉、天花等历史上传染病流行时的景象,到了21世纪也没有改变。作者说:“从病毒开始在人类社会传播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一直重复着过去数百年间各种呼吸道疾病大流行时普遍出现的变化过程。”科学与医疗领域虽有发展,但围绕传染病的状况并无大变化,这一事实带来的不只是失落,更是冲击。
作者以医学者、社会学者、生物学者、公共卫生学者等多重经历中获得的经验与知识为基础,诊断新冠大流行如何重现过去瘟疫流行时的景象。看看美国政府实施所谓“社交距离”措施时的情形。在没有治疗药物或疫苗的现实中,要阻止传染病扩散,保持距离是现实的对策。但去年3月纽约下达停课令时,因低收入家庭儿童无处可去的担忧加大,时机被推迟。书中提到,这与1918年西班牙流感肆虐时决定停课的过程一模一样。
大流行引发的恐慌状态中,被情绪上的悲痛与恐惧笼罩的人们,一心寻找可以归咎传染病扩散的替罪羊。中世纪时期,鼠疫蔓延后,以少数群体为标靶的猎巫盛行。21世纪新冠蔓延后,前来支援的医护人员从远方赶到,却因接触感染患者而在寻找住处上遭遇困难。被确诊并接受治疗的人,成为邻居和家人回避的对象。黑人、印第安人、拉美裔等少数民族与种族,也因初期新冠感染率高而遭受极端歧视。人们以传染病为由区分居住环境与职业,不断产生歧视、加剧不平等。
尽管如此,作者说“不必太过绝望”。他表示,从大流行中恢复的过程,也将沿着人类数千年来克服瘟疫的步骤走下去。同时他强调团结与集体防疫意志的重要性。病毒与传染病虽然侵入了人类群聚活动、通过身体接触交流等根本习性,但未能损害利他行为、协作、教育这些人类的根本能力。病毒的特征、防疫要领、治疗信息等通过互联网瞬间传遍全球,数月之内多地开发出疫苗。作者说,在今后仍将不断持续的人类与新型病毒的斗争中,我们唯一能做且应做的,就是以善念和利他行为对抗病毒。
克里斯塔基斯在书末还指出传染病大流行与气候变化之间的关联。要应对气候变化,必须跨越邻国间成本分担、国际合作等极为复杂的国际政治经济问题,而应对大流行也与之相似。他表示:“新冠大流行提供了为今后巨大的全球性问题做预演的机会”,并强调不仅领导人,每个个人都应发挥智慧。定价1.98万韩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