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汽车集团今年一季度实现营业收入27万3909亿韩元、营业利润1万6566亿韩元,分别同比增长8.2%和91.8%。仅从业绩看,说其已摆脱新冠疫情危机也不为过。二季度业绩预计将创历史最高水平。特别是考虑到二季度爆发了车用半导体供应短缺事件,可见其应对危机的能力也有所增强。照此看来,现代汽车似乎能在剧变的全球汽车市场中稳守领先地位。然而,韩国汽车研究院研究委员Lee Hang-koo在21日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警告称:“照这样下去,不仅是现代汽车,韩国的汽车产业也可能在几年内全部消失。”他表示:“与美国等国相比,在软件人才方面的投资和准备落后了10年”,强调必须积极培养软件人才。他还说:“我国在电池、通信、电气电子装置(电子装备)等领域拥有世界级技术实力”,并表示如果现代汽车、三星集团、LG、SK等四大集团联手,就能引领未来汽车市场。
——今年汽车业界最大的议题是车用半导体紧缺现象。
△卢武铉政府时期的2003年曾选定下一代增长动力产业十大课题。当时的第一项课题就是系统级芯片(SoC),即车用半导体。当时国内其实已经完成开发,问题是没有人采用。现代汽车100%从德国英飞凌进口使用。直接应用新开发产品的负担很大。当时没人料到这个问题会变得如此严重。
——您如何看待现代汽车自行生产车用半导体?
△建一座半导体工厂大约需要20万亿韩元。没有必要投入这么多钱。尤其车用半导体收益性低、投资吸引力不足,最好不要做。
——车用半导体问题该如何解决?
△政府和业界人士曾聚在一起就未来汽车开会。在了解车用半导体中最紧缺的产品是什么时,发现是电力半导体。会议结论是必须尽快实现国产化并量产。两个月后Samsung Electronics就宣布完成了开发。车用半导体国内半导体企业完全有能力生产。
——汽车产业的范式已从内燃机车转向电动汽车、自动驾驶汽车等未来汽车。国内业界的准备情况如何?
△很不足。汽车产业的顶峰是2014年。当时现代汽车在国内外销售了800万辆,比2007年的400万辆增长了一倍。很多人说“现代汽车将成为世界第一,韩国汽车将引领未来汽车”。当时本应加快准备,却没有去做。2015年以后现代汽车销量跌破800万辆开始下滑,直到新冠疫情爆发前一直走下坡路。
——我国的电动汽车生产水平到了哪一步?
△我们基于电动汽车动力传递系统正式生产电动汽车是从2018年开始的。做好未来汽车的前提条件之一是零部件,必须有优秀的零部件企业。问一问零部件企业的老板,他们对未来汽车朝哪个方向发展、目前处于哪个阶段等完全不了解。他们只知道内燃机车快要结束了,因为订单不来了。在整车企业与零部件企业之间没有信息共享的状态下,很难真正做好未来汽车。
——零部件企业的情况严重吗?
△专门从事汽车零部件的企业有4700家,其中一级配套企业有824家。去年一级配套企业中有80家消失。全都是位于韩国通用汽车所在的首尔、仁川,以及雷诺三星所在的釜山、庆南的企业。统计证实,整车企业一动摇,配套企业就会倒闭。要真正准备好未来汽车,必须尽快加大对零部件供应链的投资。
——要掌握未来汽车主导权,最重要的是什么?
△未来汽车是以软件驱动的汽车。在汽车零部件中占很大比重的电子装备零部件中,半导体占了相当大部分,而这些半导体全部由软件驱动。汽车系统也靠软件运转。要走向未来汽车,软件人才最为重要。
——国外汽车企业是否已确保足够的软件人才?
△几年前通用汽车、福特、大众等国外知名汽车企业曾进行人力结构调整。当时业绩良好的这些企业认为,赚钱多的时候正是结构调整的好时机。通用汽车为确保未来汽车人才制定了三项战略:给原有员工支付费用以名誉退休方式离职;对可以再培训的员工进行电动汽车、自动驾驶方向的再培训;同时大举招聘软件方面的新人才。通过这些举措,通用汽车让40%的员工成为入职5年以内的人员。
——我国企业如何?
△我国本身软件人才就不足,而且大多集中在游戏领域。估计汽车领域只有1000人左右。美国的汽车软件人才超过2万人。汽车生产规模方面,美国一年1000万辆,我们(国内)400万辆。生产规模是美国的40%,按算术计算软件人才也需要8000人。结论是缺7000人。
——短期内能否确保7000名软件人才?
△不可能。汽车软件与一般游戏不同,至少需要接受4年教育。需要大学本科水平的教育,还要有硕士、博士课程。
——除人才之外还有什么重要?
△是对研究开发(R&D)的投资。现代汽车收购Kia之后,R&D投资减少了。对零部件企业来说,现代汽车连设计图都提供,就没有做R&D的理由了。现代汽车的R&D投资只有大众的三分之一。政府的培育意志差距也很大。美国总统乔·拜登上任后表示将向电动汽车基础设施补贴、基础设施开发等投入200万亿韩元。在韩国,一提到需要支持汽车产业,一些专家就担心资金支持是否会全部流向现代汽车,从而卷入特惠争议。支持本应持续进行,但负责的公务员不到两年就换人,这是政策漂流的原因。
——从内燃机车转向未来汽车会减少所需人力,整车工会是否也了解结构调整的必要性?
△如果把现代汽车生产的车中10%换成电动汽车,可以减少17%的人力。电动汽车比重达到20%,就可以少30%的人力。工会对此也很清楚。工会表示,今后5年内把电动汽车生产比重提高到20%是可以接受的。他们认为届时产生的人力削减压力可以通过退休来抵消。
——整车工会明知人力结构调整不可避免,却主张延长退休年龄,这不矛盾吗?
△延长退休年龄的要求是可弃的牌。只要公司方面在一定程度上接受工资上涨,整车工会就会妥协。他们也很清楚,连延长退休年龄都要求是过分的。
——有人提到生产人力转换培训的必要性。
△工会也有意接受转换培训。以通用汽车为例,高中毕业后以生产岗入职年薪约为2万5000美元。入职后的培训有6个月、2年、4年三条路径。完成各自培训后,从事什么工作、平均工资多少等都会确定。通用汽车会长玛丽·博拉本人也是高中毕业后进入生产岗,经过企业内部大学和斯坦福大学研究生院后登上首席执行官(CEO)之位。现代汽车也在制定这样的培训项目。
——LG、SK、三星集团等已进入电池市场。您如何看待整车企业自行生产电池?
△大众、通用汽车等国外整车企业已公布自产计划,现代汽车也有此想法。现代汽车此前一直处于决定汽车一切事项的位置。今后至少在电池方面,它不会愿意面对被价格控制的局面。但在国内3家大企业已经进入的领域,连现代汽车也加入就是重复。从国家层面看,通过良好协商避免重复更为可取。
——我国拥有世界级的整车企业和电池、通信、电子装备领域的超一流企业。它们若能合作,韩国不就能成为引领未来汽车的国家吗?
△政府2015年曾探讨为抢占未来汽车市场而推动大企业间合作的方案。在首尔、大邱、光州三地甚至设立了事务局,却没有人聚过来。国内30大集团中有17家以某种形式涉足汽车产业。蔚山有现代汽车最大的工厂和三星集团SDI的电池工厂,但现代汽车并不使用三星集团的电池。本应把蛋糕做大再分享,却只想独占现有的蛋糕。如果国内四大集团掌门人坐在一起认真对话,本可以打造出“梦想之车”,令人遗憾。
He is…
1958年生于首尔,在美国华盛顿大学获得经营学硕士学位,在国民大学获得经营学博士学位。曾在联合国跨国公司管理局(TCMD)和美国南加州大学经济系担任客座研究员进修。在产业研究院系统产业研究室任高级研究委员至退休后,现任韩国汽车研究院研究战略本部研究委员及湖西大学机械汽车工学部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