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这能成为我国检察机关与过去切割、迈向全新未来检察的契机。”
这是韩国法务部长官朴范界在公布历时四个多月的韩国法务部与Supreme Prosecutors' Office针对“前国务总理韩明淑案”联合监察结果时所说的话。但朴长官的愿望连一天都未能维持便被彻底打碎。联合监察结果公布后,事态演变为不仅法律界、连政界也加入的“泥潭之争”。最终,围绕联合监察真伪的诉讼战也已被预告。
━ 延续十年的“韩明淑案”到底是什么 此次事态的起因要追溯到2010年。参与政府时期的实权总理、被称为亲卢派教母的前总理韩明淑于2010年7月被移交审判。她被认定涉嫌从韩信建营代表、已故韩万虎处收受9亿韩元政治资金。使韩前总理被起诉的决定性证据是韩某“行了贿”的陈述,但同年12月,韩某在第二次庭审中推翻了陈述。不过在检方上诉后进行的二审中,韩前总理被判处有期徒刑2年实刑及追缴8.8亿韩元。韩国大法院于2015年以8比5维持了判韩前总理有罪的原审判决。
这起本已逐渐被淡忘的案件,去年4月因韩某在看守所的同监室狱友崔某的投诉而重新浮出水面。崔某通过向韩国法务部提交的投诉书提出质疑,大意是“韩万虎案是检方策划捏造的,其中存在难以想象的丑恶检方违纪与暴行”。这就是目前引发争议的“韩明淑陷害性作伪证教唆”疑云。
韩国法务部将崔某的投诉移交给Supreme Prosecutors' Office监察部,去年9月,时任大检察厅监察政策研究官林恩情在调查“韩明淑侦查组”陷害性作伪证教唆疑云后,于次年2月上报了“将对在押证人立案”的审批。但在时任检察总长尹锡悦的指示下,今年3月该案主任检察官被指定为大检察厅监察三科科长,随后对相关人员以“证据不足”作出不起诉处理。对此,朴长官下达侦查指挥,要求在大检察厅部长会议上重新审议起诉可能性,同时指示进行联合监察,查看在韩前总理案侦查当时是否存在侵害人权的侦查、为在押人员提供便利等不当侦查惯例。在时任检察总长职务代理赵南官主持的大检察厅部长会议上,与此前决定一致,认定对陷害性作伪证疑云“无法追究罪责”。
━ “侦查不当”……监察结果实质上推翻了大检察厅判断 与大检察厅的决定另行,联合监察照常推进。问题在于,历时四个月得出的监察结果,实质上推翻了此前的不起诉判断。根据监察结果,除侦查情况外泄外,还发现以调查为名反复传唤在押人员、向协助者提供不当便利等违法侦查惯例遍布各处。
朴长官在本月14日亲自公布联合监察结果时表示,韩明淑案侦查组在当时起诉韩前总理之后,仍将身为在押人员的证人传唤多达100余次,事先就今后庭审中的证言内容进行调查。朴长官指出,在押证人可以与外部人员自由会见或通话,而在提起公诉后检察官对参考人的调查,即所谓的证言演练,极有可能污染或扭曲证人的记忆。
此外,他还认为大检察厅在处理“侦查组授意作虚假证言”的投诉过程中,程序正义也遭到损害。即韩国法务部依规定移交给大检察厅监察部的案件,被时任尹总长异例地重新分配给人权部,并排除了正在侦办该案的林检察官,从而自招“护着自家人”的质疑。不过,对于陷害性作伪证疑云是否被确认为事实,他回答“未对实体嫌疑作出判断”。
━ 联合监察余波,是否因“真相攻防”而长期化 对于这一发布,当时大检察厅指挥层及侦查组予以反驳,相关人士又予以再反驳,形成“真相攻防”之势。最先开炮的法务研修院院长赵南官针对朴长官就投诉处理过程中的程序正义提出问题的发言,在检察机关内部通信网上发文称“从前任大检察厅指挥层的立场看,其中包含与事实不符的内容”。赵院长首先纠正事实称,“本投诉案件由大检察厅监察三科受理,理所当然由监察三科科长担任主任检察官处理”,“若由其他检察官处理,须由检察总长下达重新分配指示,而前任检察总长并未向时任监察政策研究官林恩情下过这样的指示”。其意在说明,林检察官只是充当监察三科科长的辅助角色,并无处理案件的权限。
前总长尹锡悦也在其社交媒体上批评联合监察结果称,“折腾来折腾去不成,就用只有喧闹、毫无实质的结果发布来延续‘营救韩明淑’”,“如果韩某未收受非法政治资金、韩国大法院的有罪判决那么冤,那就申请再审即可”。
对此,前长官曹国在其社交媒体上讥讽道,“(尹前总长和赵院长等)这些人担心负责对韩明淑前总理案证言演练等进行监察的大检察厅监察部会彻查,于是把该案重新分配给没有侦查权的人权部”,并称之为“尹氏双标”。
政界也在为联合监察发布引发的口水战添油。共同民主党总统候选人、京畿道知事李在明与民主党前代表李洛渊就此次联合监察结果对竞争者尹前总长提出追责论。同党最高委员金容民也发起攻势称,“尹前总长为掩盖检察机关的过错滥用分案权等,应积极研究就妨碍侦查监察追究刑事责任”。
围绕联合监察结果的诉讼战预计也将持续。林检察官通过社交媒体表示,针对报道韩前总理庭审当时检方一方证人所称“监察过程中存在林检察官的威胁”发言的某媒体,“即将追究民事和刑事责任”。
也有声音认为,对已经有韩国大法院终审判决的案件进行消耗性争论并不可取,只会招致不必要的政治争论和司法不信任。其主旨是应只专注于改善侦查惯例,避免引发进一步的冲突局面。
曾任光州地方检察厅顺天支厅长的律师金钟民讥讽道,“(围绕韩明淑受贿案的)进一步消耗性争论是国家性的浪费”,“争论过头,真相就会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