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7-15 | 송주희 기자

[书架] 人类的暴力,以宗教为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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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宗教”,每个人脑海中浮现的形象各不相同。除了和平、爱、修行这类神圣之物,也有不少人会想到暴力、战争、固执、权力这样的词。想到后者形象的人中,相当一部分会在脑中勾勒出20年前震惊全球的美国9·11恐怖袭击的惨状。这起夺走3000多条无辜生命的事件之后,宗教一直被指为全球暴力、不宽容与分裂的根源。此后,伊斯兰极端主义武装组织伊斯兰国(IS)所实施的无差别恐袭与杀戮,以及为阻止它而发动的又一场战争,使这一形象更加牢固。本应传播爱与和平价值的宗教,在某个时刻背上了施展疯狂暴力的“恶之根源”与“争端之种”的污名。于是也有人回顾历史如此断言:暴力的宗教是历史上重要战争爆发的原因。

对此,英国宗教学者凯伦·阿姆斯特朗断言:“这是奇怪的说法。”她直接提到理查德·道金斯所说的“唯有宗教信仰才有足以让正常而体面的人陷入彻底疯狂的强大力量”,并指出这类主张危险且过度简化。她在最近以韩语出版的著作《神的战争》中主张,现代社会把现代的暴力之罪驮在“宗教”背上,驱赶到政治旷野,把信仰当作替罪羊。该书回溯从古代中东、中国、印度到近代以后的民族国家与原教旨主义问题的千年历史,尝试对宗教的本质性暴力作出历史考察。

作者逐一审视人类史上被视为源自宗教的战争的代表性事件,主张这些惨剧实际上更接近政治斗争的结果。先看今天已成为宗教暴力象征的“十字军”。十字军于1095年末在教皇乌尔巴努斯二世主导下首次组建。乌尔巴努斯呼吁把东方的基督徒从穆斯林压迫下解放出来、夺回圣地耶路撒冷,但其真正的计划实则另有所在。那就是以基督教世界的军事防卫为借口,牵制当时势力不断扩张的国王与诸侯,同时把教会权力向东方世界扩张。国王与骑士阶层也打着算盘加入。他们出于作为战士的名誉欲、以及扩大领地成为富人的贪欲而响应远征。十字军就是这样出于极为世俗和政治的理由组建的,其结果则是大规模杀戮。作者的解读是,尽管乌尔巴努斯用“从穆斯林的压迫与压制中解放出来”这一信仰口号加以包装,十字军远征却是为确保教会的“libertas”即特权地位而进行的政治运作。

作者对可谓16至17世纪宗教战争顶点的“三十年战争”也从同一脉络切入。作者评价,三十年战争在近代意义上“并非典型的宗教战争”。因为不同宗教的天主教与新教常常依政治利害关系成为“同一阵营”并肩作战。捍卫天主教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得到多数新教诸侯的支持,与教皇和法国的天主教国王作战。战争的目的显然不是信仰。他们是在出现裂痕的封建社会中,为守住自己的领土与权力而甘愿开战。

那么,我们相对晚近目睹的、人以神之名发动的残酷恐袭与屠杀平民又该如何看待?作者反驳说,极端主义穆斯林的恐袭虽被认为源于伊斯兰这一宗教动机,实则是西方帝国主义的殖民统治与强压式现代化所催生的暴力。她还主张,恐怖主义的核心始终是“获取或守住权力”,即便有宗教、经济、社会动机介入,本质上仍是政治性的。

但这并不意味着主张宗教对一系列暴力毫无责任。作者强调,要实现真正的和平,宗教必须对当今世界各地人类所经历的分裂与纷争采取负责任的态度,并积极致力于宗教本来的灵性培育。也就是说,唯有超越仪式化的信仰、努力献身于共同体时,宗教的存在理由才会显现。

在人类史上,宗教本身就是权力、就是政治的时候很多。对于无法分开思考的问题,划线断言“这是政治而非宗教的问题”,这种进路是否真正妥当?尽管存有这样的疑问,基于丰富史料的分析、详尽的说明与作者的洞察仍令人印象深刻。3万4000韩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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