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疫情因德尔塔变异病毒扩散,单日确诊人数刷新历史最高纪录,令整个国家陷入危机。原计划自7月起放宽社交距离措施的政府也180度转变立场,大幅强化首都圈防疫指针。本月3日,全国民主劳动组合总联盟(民主劳总)强行在首尔市中心举行集会,进一步引发争议。与此同时,文在寅总统为强化青瓦台在防疫上的主导权而于今年4月任命的防疫企划官奇矛兰(奇募兰)也重新引起关注。原因在于,尽管防疫形势比任命时恶化得多,她却依然缺乏存在感。有观点指出,在国家危机之际,奇企划官等核心官员应感受到更重的责任,积极走到前台。分析认为,只有奇企划官发挥明确作用,新设其职位的任命者、即文总统才能减轻负担。
新冠确诊人数创历史“最多”……第四波大流行全面开始
上月还维持在300至700多人的新冠确诊人数,受德尔塔变异病毒影响,本月开始急增。特别是6日单日确诊人数暴增至1212人,7日更以1275人刷新历史最多纪录。此前的最高纪录是第三波大流行达到顶峰的去年12月25日的1240人。这是首次连续两天超过1200人。8日和9日新增确诊人数进一步增至1316人、1378人。
疾病管理厅厅长郑银敬(中央防疫对策本部长)8日在通报会上警告,若形势恶化至最坏情况,到本月底单日确诊人数可能高达2140人。郑厅长表示:“与民间专家共同利用数学模型推算确诊发生前景的结果显示,若维持现有水平,7月底患者人数约为1400人”,“若当前形势恶化,预计将达到2140人”。而在6月10日,郑厅长还曾表示:“若全国25%以上人口完成疫苗接种,同时维持现行防疫规则,预计7月中旬以后确诊人数将大幅减少。”也就是说,仅一个月,防疫当局的预测值就从地面飙升到了天上。
郑厅长当天表示:“我们判断当前处于第四波流行的进入阶段”,并担忧称“不能排除德尔塔变异病毒在8月‘优势化’(某一物种扩大其领域的现象)的可能性”。她接着表示:“未能稳定控制防疫形势,作为当局者向国民致以歉意”,“为尽快遏制当前流行、减少整个社会的牺牲,再次迫切需要团结一致的停顿”。
金富谦“向国民道歉”……李哲熙“虚心接受批评”
确诊人数突然暴增,政府与国民一样惊慌。尤其是政府直到最近仍以超额完成疫苗接种、提前实现群体免疫等期待为由自我称赞,因此批评舆论立即扩散。
国务总理金富谦7日在KBS9点新闻中解释称:“一年半以来戴着口罩的国民已经非常疲惫,也有恢复平民经济这样的政策目标”,“疫苗接种也比预想顺利,因此想履行7月起调整社交距离措施的承诺”。他并表示:“但结果却面临这样的困难局面,作为政府当局者真的向国民表示歉意”,“虽然辛苦,仍请再坚持一下”。
首席秘书李哲熙8日在BBS广播《朴庆洙的早间日报》中,被问及新冠确诊急增是否也有防疫当局应对松懈的原因时表示:“这样的指摘我们虚心接受。”李首席表示:“对我们而言,不能不考虑因新冠导致经济痛苦长期化的自营业者的艰难处境”,“一般国民也长期对防疫规则感到疲劳,还有夏季休假、中秋临近的担忧”。他补充说:“在努力兼顾(防疫与经济)两只兔子的过程中,另一边就出现了这种现象”,“我们认为这是走向群体免疫的最后关口,正在请求国民再次遵守防疫规则、共同克服。”
形势危重之后,原计划本月起放宽社交距离措施的政府反而将首都圈防疫指针强化至历来最高水平。金总理9日在新冠中央灾难安全对策本部会议上宣布,自12日起为期两周实施包含下午6点以后禁止3人以上聚会等内容的社交距离第四阶段方案。文总统紧急指示于12日召集首尔市长吴世勋、京畿道知事李在明等出席的首都圈特别防疫检查会议。
“确诊为0”的民主劳总强行集会引发争议……文总统未点明具体对象,只称“采取坚决措施”
在防疫吃紧之际,本月3日强行举行的约8000人规模民主劳总集会遭到指责,并被与去年8月15日保守团体集会相比较,引发另一场争议。民主劳总最初计划在首尔汝矣岛举行集会,警方以车墙封锁后,他们突然将地点改至钟路一带。他们在梅雨中占据钟路三街车道,要求提高最低工资、废除非正规职、实施根除重大事故的对策。警方对主导、策划集会者等6人立案,并对12人展开内部调查。
朝野政界一致谴责民主劳总。5日,共同民主党代表宋永吉在最高委员会议上批评称“需要严正的法律执行”;国民力量院内发言人全珠惠通过评论呼吁“文总统和民主党应像去年一样下令强力应对”。
文总统也开了口。文总统5日在青瓦台举行的首席秘书及辅佐官会议上警告:“应集中检查高风险设施,并依据强化的传染病预防法严格适用违规即刻停业的一击出局制”,“对非法大规模集会等违反防疫指针的集体行为,也不能不采取坚决的法律措施”。文总统接着向国民呼吁:“请再次铭记,遵守戴口罩和保持距离这样的基本规则才是最有效的防御手段。”文总统7日还在青瓦台主持首都圈防疫强化会议,表示“违反防疫指针时将强力适用零容忍原则”,并指示“对20至30岁人群常用设施实施先行检测,并扩大匿名检测以提高检测参与率”。
但野党方面对文总统没有直接提及民主劳总名字提出质疑。对此,青瓦台核心人士7日与记者见面时委婉解释称:“考虑到此前有民劳总(民主劳总)集会,(文总统的发言)大概可以解释为那样的(表明对民主劳总立场的)意图。”青瓦台政务首席秘书李哲熙8日在BBS广播《朴庆洙的早间日报》中针对批评舆论反驳称:“因为是支持势力就网开一面的说法,也难以认同。”
民主劳总8日发布中期通报资料称:“截至目前(参加者中)没有新冠确诊者”,“把新冠扩散的责任说成好像在民主劳总身上的政治人士和部分媒体,应根据最终结果承担责任”。中央防疫对策本部9日在向国会保健福祉委员会成员、国民力量议员金美爱提交的答复材料中也表示:“难以认为民主劳总集会对近期大规模感染产生了影响”,“截至目前尚未确认与民主劳总集会相关的确诊者”。
这期间不见身影的奇矛兰……青瓦台:“内部会议每天出席”
在防疫面临最大危机之际,格外不见身影的青瓦台防疫企划官奇矛兰也成为各类网络社区的议论对象。立刻出现一连串质疑:为何没有提前向青瓦台和政府通报事态的严重性?也有人质疑,在确诊急增之后,仍看不到她承担责任的姿态。
据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结果,奇企划官正式出现在青瓦台活动名单上的最后一次是6月7日第三次新冠应对特别防疫检查会议。虽然只是一个月前,但当时会议气氛与现在截然相反。在出席英国举行的七国集团(G7)峰会之前,文总统的发言集中于高度评价韩国的防疫成果。文总统毫不掩饰对防疫成功的自信,称“疫苗接种率急速上升,国民的期待也在增大”“出现了疫苗接种预约热潮”“我国在疫苗接种方面也能成为世界典范国家”“继K防疫成功之后再实现疫苗接种的成功,可以成为国民的自豪”等。奇企划官在该场合还被拍到与郑银敬厅长交谈的画面。奇企划官未出现在本月5日青瓦台首席秘书及辅佐官会议的出席者名单上,7日是否出席首都圈防疫强化会议也未得到确认。
奇企划官的外部活动也极少为人所知。媒体报道过的奇企划官出席活动,大致只有5月31日在国会议员会馆举行的共同民主党疫苗与治疗剂特别委员会第二次会议,以及6月8日全国保健所长协议会高管座谈会。其中6月8日的座谈会,是以因新冠过劳而选择极端方式的釜山护理职公务员事件为契机举行的。
因此野党方面也指出,奇企划官的存在感是否过于微弱。瑞草区厅长赵恩姬7日在自己的脸书上斥责称:“政府自己踢出乌龙球,却威胁国民实行‘一击出局’,这种倒打一耙式的防疫对策令人愤怒”,“郑厅长、奇企划官为什么坐在那个位置上?”国民力量新任副发言人辛仁圭批评称:“在专家对变异病毒表示担忧的情况下,政府在经济与防疫之间摇摆不定的混乱过程中,是否也介入了奇企划官的判断?”“看到政府对民主劳总示威的温和应对,不能不问,曾称去年光复节集会导致新冠再扩散的奇企划官,是以何种想法、提出了何种立场。”
青瓦台核心人士在与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团队的通话中解释称:“奇企划官每天上午都会出席总统主持的茶叙(非公开内部会议),报告防疫情况。”
虽在金於俊节目中称“疫苗不急”……要减轻文总统负担就得展现存在感
曾任国立癌症中心预防医学科教授的奇企划官,在补选后的4月16日通过人事安排进入青瓦台。考虑到因疫苗短缺而恶化的舆论,文总统专门新设了这一职位,意在让原由社会政策秘书官负责的防疫政策交由奇企划官专责。据传文总统4月21日在青瓦台与首尔市长吴世勋、釜山市长朴亨埈的午餐会上表示:“奇企划官的任命完全不是问题。”
但奇企划官自任命后即处于争议中心。尤其是她曾50多次出席TBS广播《金於俊的新闻工厂》等,引发是否政治倾向偏颇的质疑。此外,她还因对疫苗和防疫作出错误判断而遭非议。
奇企划官在新冠事态初期的去年2月6日出席CBS广播《金贤贞的新闻秀》时表示:“是由从中国回来的韩国人引发了二次、三次感染,并没有由从中国来的中国人引发感染的患者”,反对禁止中国人入境。同年5月20日,针对时任美国总统特朗普亲自宣布莫德纳新冠疫苗研发消息,《金於俊的新闻工厂》主持人金於俊问“到年底能否出现疫苗”时,她断言“很难”。11月20日她在同一节目中表示:“从患者发生水平来看,韩国(对疫苗)并不那么急。”此外,金於俊称“我们没有理由被辉瑞这家公司的营销所打动”,她表示“是的”予以赞同。关于确诊人数增加的原因,在被问到“是否确实源自8·15(保守团体集会)”时,她回答“是的”。12月10日她在《金於俊的新闻工厂》中提到阿斯利康、辉瑞、莫德纳疫苗时说:“如果三者同时摆在我们面前,不会有国家使用辉瑞或莫德纳。”
如果奇企划官像现在这样在关键时刻始终只有微弱的存在感,对顶着争议把核心任务交给她的文总统而言也难免成为负担。因为政府为让她专责防疫政策甚至新设了职位,而如今遭遇这般生死存亡的危机,仅此一点就可能面临“奇企划官来了之后改善了什么”的批评。也就是说,奇企划官从现在起也应更主动地展现扭转疫苗接种局面、提出划时代防疫对策的姿态。
对国民而言,至少在防疫问题上,可能也想听听“文总统认可的专家”现在在想什么、有什么战略。是真正的专家,而不是出身政界、几乎天天在媒体上发声的政务首席秘书李哲熙和国民沟通首席秘书朴洙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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