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6月,美国一家杂志刊登了一名12岁巴基斯坦少年缝制印有耐克标志足球的照片。市民团体猛烈批评耐克剥削童工。耐克反驳称,“总部负责设计与营销,产品生产外包给合作企业”,“合作企业的工厂不由我们管理”。然而随着全球范围的批评舆论兴起,耐克的销售额与股价暴跌。耐克管理层事后道歉,并制定了防止再发生的对策。
由此产生几点疑问。企业是否要对合作企业工厂发生的人权侵害也承担责任?如果人权侵害是因合作企业管理者的故意或过失而发生,又该如何?全球企业进入发展中国家时,是否应实行本国(发达国家)水平的人权经营,抑或只需实行符合该国水平的守法经营?
为回答这些疑问,联合国于2011年6月制定了《联合国工商业与人权指导原则》(UNGPs)。UNGPs区分了“国家的人权保护义务”与“企业的尊重人权责任”,并明确二者相互独立。即便某一国家的人权保护法制不完善,企业仍有责任在任何国家尊重国际公认的人权清单。UNGPs认为,企业要履行尊重人权的责任,就必须开展人权尽职调查,在全公司层面发现、评估和管理人权风险。
略具争议的部分是企业尊重人权责任所及的范围。UNGPs指出,不仅在企业“造成”(caused)人权侵害时,企业对第三方人权侵害有“助成”(contributed to)或与之“直接关联”(directly linked to)时同样负有责任。也就是说,企业还负有不间接“牵连”于与其有业务关系的第三方(合作企业)人权侵害的责任。
在前述案例中,耐克并未直接雇用儿童。但如果它对合作企业剥削童工予以放任或默认并由此获益,则可认为耐克对间接的人权侵害也负有责任。
在ESG(环境·社会·治理结构)时代,企业的供应链管理成为焦点。各国为预防供应链中的人权侵害,正在制定体现UNGPs原理的法律。法国于2017年制定了人权尽职调查义务化法,欧盟议会今年3月决议通过人权尽职调查义务化法案。欧盟法案在规定企业及其供应链尽职调查义务的同时,明确了企业对第三方人权侵害有“助成”时亦负损害赔偿责任的宗旨。近期立法预告的韩国人权政策基本法案中,也有企业“不得参与第三方人权侵害”的条款。
韩国企业是否也可通过人权尽职调查,检视直接与间接的人权侵害因素?无论人权经营法制化的走向如何,冷静审视企业活动对利益相关方人权可能产生的影响,将是ESG经营的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