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回来了。”就任后首次出访欧洲的美国总统乔·拜登多次宣告“美国的回归”。通过此次出访,美国为国际社会主要国家设定了应共同追求的目标,争取到成员国为实现该目标所需的合作,同时阻止部分国家的错误行为,从而恢复了领导国的威信——从这一点看,美国的回归宣言听起来是正当的。正如他所主张的,美国外交政策已回归正轨。那么,美国本身是否也回到了原位呢?
美国影响力的基础,始终是力量与目标的结合。拜登是在取得两项有意义的成果之后,踏上首次欧洲之行的。第一,通过迅速而广泛的疫苗接种,使美国在世界主要国家中最先走向后疫情(全球大流行)时代。第二,推动庞大的经济刺激方案在国会通过,为美国经济的惊人复苏打开了突破口。
然而,经济繁荣并不是领导国应具备的唯一资格条件。唐纳德·特朗普总统在疫情之前也主导了令人印象深刻的经济增长。但主要发达国家并未对他的领导力表示敬意,也没有把美国视为主导国。相反,拜登政府以聚焦美国盟友所认同的主要议题的方式赢得了领导力的认可。例如强化自由国家之间的关系、应对气候变化、阻止俄罗斯的好战行为,同时坚决应对中国的挑战。
在此次会谈中,拜登凭借专业性与外交手腕处理对俄关系,其结果是获得了弗拉基米尔·普京“老练且均衡的职业政治家”的评价。这与其把特朗普描述为“性格多彩之人”“凭冲动作决定”的人物有很大差别。尽管特朗普屡屡向自己示好,普京或许也意识到,与冷静理性的美国总统打交道,胜过与反复无常、难以预测的表演者打交道。
美国对俄罗斯的目标并不是持续不断的敌对关系,而是建立一种能够就敏感的战略问题相互讨论、谈判并加以管理的稳定关系。
拜登与普京会晤中最重要的新闻之一与网络空间有关。近来网络攻击、网络犯罪和勒索软件问题爆炸式增加。但从政府的立场看,并没有别的应对办法。2014年朝鲜对索尼影业发动网络攻击时,美国也几乎无能为力。
在与普京的会谈中,拜登首次发出强烈信号:将动员美国强大的网络能力,对俄罗斯的网络攻击进行报复。拜登向普京递交了一份不得成为网络攻击对象的16个核心计算机系统名单,同时暗示如果这些系统遭到攻击,美国将把俄罗斯的输油管道作为报复对象。与此同时,两国首脑还同意让美俄专家聚在一起讨论与该问题相关的基本规则。这样的政策变化看来将具有持续力。
拜登首次欧洲出访外交聚焦于朴实而现实的目标,并且大部分取得了令人满意的成果。根据皮尤研究中心最近的调查,对美国的支持率出现了幅度惊人的反弹,美国在国际社会再次被认可为具有建设性的领导国。但并非所有结果都是积极的。美国坠落的权威中,仍有一部分尚未恢复,那就是作为民主灯塔的角色。在接受调查的国家国民中,有57%回答美国如今已不再是民主典范国家。尤其是世界各地的年轻人,对美国的民主制度表示怀疑。
与以往遭遇决定性危机的时期相比,美国的民主也有从根本上恶化的部分。水门事件之后,许多人对这样一个事实感到震惊:全世界仰视美国是一个能够正面直视并纠正自身民主失败的国家。那是美国具备纠正错误路径能力的信号。但请想象一下:如果水门事件之后,共和党不是谴责理查德·尼克松,而是强辩他完全没有犯错、提出支持他的法案,全面地护着他,会怎样?更何况,如果因该丑闻而被党内清除的人物全都是谴责尼克松的人呢?
美国民主的腐败是无法否认的现实。这不只是信息传递或形象的问题。可以断言,在我们纠正这一问题之前,美国不会回到原位。
/舆论读者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