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严峻的低生育率现象与年轻群体的“性别议题”相互交织之下,近来有关女性征兵制的讨论十分活跃。尤其是在20多岁女性群体、即所谓“二十代女性”当中,赞成女性征兵制的回答比例反而更高,讨论走向呈现出与过去不同的面貌。这意味着,今后在低生育率与老龄化、转向募兵制的讨论、朝鲜半岛安全形势等多重因素之下,要求研究扩大女性服兵役参与方案的声音很可能会越来越大。不过,也有相当多意见认为,在南北仍处对峙状态的情况下,不应把与安全直接相关的兵役问题简单看作性别公平问题。还有观点认为,解决空军士官性侵案等军内不正之风才是优先事项。青瓦台对此也持保留立场,表示“应慎重决定”。
朝鲜等国征召女性…韩国宪法法院称“军加分制违宪,仅征召男性合宪”
事实上,主张女性也应强制征兵并非最近才出现。过去也曾数次形成社会公论。尤其是1999年韩国宪法法院对军加分制作出违宪决定后,女性征兵制的讨论骤然升温。
实际上,朝鲜、以色列、瑞典、挪威、荷兰、古巴、玻利维亚、乍得、莫桑比克、厄立特里亚等国在征召男性的同时也征召女性。其中女性人权发展水平较高的瑞典、挪威等国,以“性别中立征兵制”之名实行女性征兵制。瑞典2010年废除的制度于2018年重新恢复。在挪威,男女同样服役1年,也共用生活区。朝鲜女兵服役7年,以色列女性服役24个月、男性服役30个月。
韩国韩国宪法法院也在2010年、2011年和2014年直接处理过这一争议。韩国宪法第39条第1项规定,“全体国民依法律规定承担国防义务”。第2项规定,“任何人不因履行兵役义务而受到不利待遇”。而兵役法第3条第1项则规定,“具有大韩民国国籍的男性应依《大韩民国宪法》和本法规定切实履行兵役义务。女性可通过志愿仅以现役及预备役身份服役”。有关现行兵役法与宪法精神相冲突的指摘,最终引致宪法法院作出判断。
宪法法院在每次决定中均认为,仅男性承担义务服役并不违反宪法。在最近一次即2014年,全体审判官也均作出合宪意见。当时宪法法院注意到,在体力等方面男性具备更适合作战的身体能力。即认为为实现安全这一特殊目的,立法者可自行确定征召对象范围。至于女性,则认为月经、怀孕、生育等生理问题会成为军中生活的困难因素。性骚扰等性方面纪律松懈问题也是宪法法院担忧的部分。
朴用进重启女性服兵役讨论…李俊锡对征兵制持“怀疑”态度
宪法法院作出决定后,女性服兵役议题一度沉寂,而将其重新摆上桌面的是正式宣布参加第20届总统大选的共同民主党议员朴用进。朴议员在4月18日出版的《朴用进的政治革命》一书中主张,实行募兵制与男女平等服务制相混合的兵役制度。他提出废除征兵制、男女均接受40至100天基础军事训练,并提议“向募兵制对象支付相当于百大企业起薪水平的薪酬”。
国民力量党代表李俊锡在当选党代表前的上月21日于首尔大学举行的对话音乐会上,对女性征兵制予以否定,称其“缺乏现实性”。李代表补充称,“引入女性志愿服役制更为现实”。一名参加活动的学生表示“即便实施女性志愿服役制,报名的女性也会很少”,李代表对此表示认同,同时解释称“作为提供服役补偿的逻辑,这具有意义”。
韩国的女性征兵制争议也受到外媒关注。《华尔街日报》3日(当地时间)介绍了朴用进议员提出的“男女平等服务法”,称“近来韩国围绕引入女性征兵制的讨论正激烈展开”,并表示“尤其考虑到不断下降的生育率,预计20年内现有兵力规模将减少一半”。
民意赞反相持…20多岁女性过半“赞成征兵”
有关女性征兵制的一项有趣民调结果也已出炉。韩国盖洛普于5月25日至27日对全国1003名18岁以上民众询问应仅征召男性还是女性也应征召,结果47%回答“仅征召男性”,46%回答“男女均征召”。
特别是在询问是否引入女性征兵制的民调中,作为征召对象的20多岁群体赞成意见更多。回答“男女均征召”的比例为51%,比回答“仅征召男性”(37%)高出10个百分点以上。
甚至在20多岁女性中赞成也占优势。18至29岁女性中有48%赞成“男女均征召”,选择“仅征召男性”的仅为35%。
将受访者扩大至所有年龄段女性后,仍有47%表示希望“男女均征召”,回答“仅征召男性”的为43%。反而对女性征兵持批评态度的是男性。男性受访者中回答“仅征召男性”的比重为51%,高于“男女均征召”(44%)。
赞成引入募兵制的受访者也有所增加。受访者中43%回答“应废除征兵制、引入募兵制”,高于2016年的35%。回答“应维持现行征兵制”的比例则从2016年的48%降至今年的42%。
本次调查的抽样误差在95%置信水平下为±3.1个百分点。详细内容可参考韩国盖洛普或中央选举民意调查审议委员会网站。
青瓦台称“应先改善军内性别平等”…低生育率或令争议扩大
与此同时,青瓦台国民请愿留言板上也出现了应引入女性征兵制的主张。请愿人指出,生育率下降使韩国军队兵力补充出现严重困难,男性征召率也接近90%,并于今年4月要求青瓦台研究引入女性征召制。该请愿获得约29万人附议。
青瓦台对此在本月18日答复称,“兵役制度改革讨论是国家安全的核心事项,应以‘考虑朝鲜半岛安全形势的常备兵力补充可能性’和‘军事效用性’等为标准进行判断”。青瓦台表示,“尤其女性征兵制并不仅限于兵力需求补充问题,而是包含多种争议点,属于需经过国民共识与社会合意等充分公论后慎重决定的事项”,并解释称“若要真正落实女性征兵,必须充分开展有关服役环境、性别平等的军队组织文化改善等综合研究和事前准备”。这一表态似是考虑到上月遭上级强制猥亵后选择极端方式的空军女中士事件。青瓦台同时承诺,“政府将在改善兵营文化的同时,持续努力改善服役条件与待遇”。据悉,军方目前也以形成国民共识、社会合意等为由,对引入女性征兵制持慎重立场。
尽管政府内部慎重论占优势,但分析认为,围绕全面引入募兵制、引入女性征兵制等的争议,今后仍可能随低生育率走势而进一步加剧。在现行征兵制下,除军官和士官外,每年士兵入营需求达20余万人,而去年出生人口已跌破30万人,外界因此认为仅靠征召男性已难以应对。政府已决定到2022年将军队总兵力缩减至50万人。专家认为,考虑到与朝鲜的尖锐对峙局势,兵力再进一步削减并不容易。
每逢争议爆发,围绕“战斗力”“公平性”“南北关系”“性犯罪风险”等的个人与群体间认知差异也极可能持续碰撞。加之近来随着李俊锡当选党代表,“青年”“性别”等关键词成为政界热点话题,有力总统竞选人之间就此表明立场的可能性也很大。不过,缺乏对国家未来深入思考、看似只针对特定性别、地区、阶层、世代的讨好式承诺,仍是需要警惕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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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 尹京焕 ykh22@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