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房地产和补选等国内局势纷乱,一度沉入水面之下的“对朝鲜提供疫苗支援”议题再度成为热门话题。尽管文在寅总统任期已不足一年,但新冠疫苗作为能够重新点燃、把朝鲜国务委员长金正恩拉回韩朝、朝美谈判桌的最后一点火星,正受到关注。特别是文总统在5月韩美首脑会谈之后,本月出访欧洲时也集中于疫苗与半岛和平进程外交,政府在对朝支援问题上似乎也获得了信心。金正恩同样发出了为“与美国对话”留有余地的信息。不过在专家之间,一方以韩朝间水下外交的可能性为据,期待疫苗可成为改善对朝关系的催化剂;另一方则认为在具体讨论放松制裁之前,仅凭疫苗难以重启对话,两种看法激烈对立。有意见认为,金正恩和朝鲜领导层虽有可能重返朝美对话,但要就放松制裁、中止韩美联合军演、无核化措施等达成突破性协议并不容易。有分析判断,韩朝、朝美对话能否重启,很可能成为今后大选政局的主要话题。
向G7集中呼吁疫苗合作与支持对朝政策的文在寅
出席6月11日至13日在英国康沃尔举行的七国集团(G7)首脑会议的文总统,其外交焦点集中在疫苗合作和对半岛和平进程的支持上。文总统首先于12日(当地时间)会见阿斯利康(AZ)全球首席执行官帕斯卡尔·索里奥,要求“希望协助使阿斯利康疫苗下半年的供应也能顺利进行”。索里奥对此表示,“希望能与(受托生产AZ疫苗的)SK生物科技维持更长期的生产合作关系”。
文总统还接连与澳大利亚、德国、欧盟(EU)、英国、法国领导人举行会谈,无一例外地请求疫苗协作和对对朝政策的支持。文总统在首个正式日程——与澳大利亚总理斯科特·莫里森的首脑会谈中,就把经济合作范围扩大到低碳技术等领域达成共识,随后请求对半岛和平给予一贯支持。与德国总理安格拉·默克尔的会谈中,确认了对半岛和平进程的一贯支持,并商定就保障公平获取疫苗、扩大全球疫苗生产与供应展开合作。在与欧盟理事会常任主席夏尔·米歇尔和委员会主席乌尔苏拉·冯德莱恩的会谈中,他说明“韩国将忠实履行疫苗枢纽的作用”。
13日,他与英国首相鲍里斯·约翰逊举行双边会谈,商定在疫苗研究等领域扩大合作。文总统特别与约翰逊首相分享了韩美首脑会谈的成果,并说明“拜登总统在以板门店宣言和新加坡共同宣言等既有协议为基础、采取以外交和对话为基础的阶段性方式上持相同立场,并通过任命美国对朝特别代表发出了强烈的对话意愿,因此期待朝鲜也作出积极回应”。约翰逊首相表示“支持半岛和平进程”。文总统随后又与法国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举行简短会谈,说明韩美首脑会谈结果,并提及对改善韩朝、朝美关系的期待。对此,马克龙总统也再次表明对半岛和平进程的强有力支持。与备受期待的日本首相菅义伟仅简短寒暄,便结束了首次会面。
“若朝鲜同意,将积极推进疫苗支援”
此次欧洲之行最大的关注点,莫过于文总统在国事访问奥地利期间关于对朝疫苗支援的发言。文总统14日在奥地利维也纳霍夫堡宫与奥地利总统亚历山大·范德贝伦举行首脑会谈后随即召开的联合记者会上表示,“如果韩国发挥全球疫苗枢纽作用,朝鲜当然也会成为合作对象”,“如果朝鲜同意,将积极推进向朝鲜供应疫苗的合作”。文总统表示“美国也积极支持对朝鲜的人道主义合作”,在去年提议朝鲜参与东北亚防疫保健合作体之后,又打开了人道主义支援的可能性。范德贝伦总统也表示支持,称“虽不清楚朝方在疫苗支援方面持何立场,但若有信号,当然会提供帮助”。文总统15日与德国制药企业库瑞瓦克首席执行官弗朗茨·韦尔纳·哈斯举行视频会谈,请求“在亚太地区的生产基地选择上优先考虑韩国”。
国务总理室和统一部也在15日6·15韩朝首脑会谈21周年之际,一致表达了对重启与朝鲜交流合作的期待。国务总理金富谦当天在“6·15韩朝首脑会谈21周年纪念仪式”上强调,“为了我们民族共同体全体的繁荣,对话与合作是唯一的道路”,“让我们从为克服新冠疫情的交流合作开始,从离散家属视频团聚这样虽小但重要的事情做起”。统一部长官李仁荣当天也表示,“北方重返对话的条件也已相当不错”,“可以从新冠疫情这一全球性威胁等保健医疗领域开始合作,并进一步走向包括粮食、化肥等民生合作的综合性人道合作”。目前统一部正同时考虑我方政府直接向朝鲜提供疫苗的方式,以及韩国参与新冠疫苗实施计划等全球疫苗合作体系、经由其向朝鲜支援疫苗的方式。
事实上,对朝疫苗支援的可能性被提及并非首次。李仁荣长官早在去年11月起就多次以“如果疫苗得到更多开发与供应”为前提,表明向朝鲜提供新冠疫苗和治疗药物的意向。前国务总理丁世均今年1月27日在外国记者政策讨论会上也表示,“如果有剩余数量,没有必要关上向第三方困难国家或朝鲜等提供的可能性”。不过当时国内接种尚未开始,负面舆论较高,相关讨论迅速沉入水面之下。然而,随着第一剂接种人数突破1400万人,文总统也正式表明支援朝鲜的意愿,相关讨论迅速升温。丁前总理15日又在社交媒体上主张,“如果朝鲜希望,应该能够从人道主义角度出发,把我国生产的疫苗供应给朝鲜”。
为与美接触留有余地的金正恩……“对话与对决都已准备”
在此情况下,金正恩发出了对话可能性敞开的拜登美国政府上台以来首份正式对美信息,刺激了我方政府的期待感。
朝鲜中央通信18日报道称,“党中央委员会第八届第三次全体会议于6月17日继续举行”,“总书记同志(金正恩)详细分析了新上台的美国政府对我共和国的政策方向,并明确了今后在对美关系中应坚持的恰当的战略战术对应与活动方案”。金正恩强调,“必须着力稳定地管理朝鲜(韩)Bando C&S局势”,“要维护我国的尊严和自主发展利益、可靠地保障和平环境与国家安全,就必须对对话和对决都做好准备。特别是对对决要做更加周密的准备”。他接着补充说,“将进一步提高我国的战略地位和能动作用,主动营造有利的外部环境”。金正恩当天没有发表针对美国的敌对性言论。
专家们判断,金正恩此次发言比今年1月第八次党代会上表明的“善对善、强对强”立场更进一步具体化。特别有分析认为,“主动”“能动作用”的表述可能暗示朝鲜有可能走向对话。“主动”一词也正是2018年朝美接触活跃时期朝鲜常用的表述。
美国和国际社会的动作也在加快。首先,美国国务院对朝特别代表星·金将于19日至23日访韩,与半岛和平交涉本部长鲁圭德、日本外务省亚洲大洋洲局长船越健裕举行三方会议。由美国和欧洲组成的集体安全体制——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北约,NATO)30国领导人也于14日(当地时间)在比利时布鲁塞尔举行的北约首脑会议上发表共同宣言,针对朝鲜提高声调称“促请其为实现(无核化)目标与美国展开有意义的谈判”。他们还促请朝鲜“完全履行国际义务”,“促请其消除核、化学、生物作战能力和弹道导弹,重返《核不扩散条约》(NPT)和国际原子能机构(IAEA)的全面保障协定(CSA),并放弃所有相关计划”。
朝美对话有可能,但两国互不信任仍是变数
韩国国内的朝鲜问题专家认为,从金正恩的对外信息看,朝鲜重返朝美对话的可能性总体较高。短期内的无核化措施、放松制裁、中止韩美联合军演等被视为谈判牌。
关于金正恩的信息,青瓦台国民沟通首席秘书朴洙贤18日作出积极评价,称“我认为重点落在了对话上”。朴首席表示,“加入‘对决’可能是为了在对话桌搭建起来时占据更有利的立场”,“我个人认为,说‘稳定管理半岛局势’,不正是朝鲜以好的信息回应美国发出的好信息吗”。他还就教宗方济各访问朝鲜的可能性表示,“如今世界正处于靠疫苗克服新冠疫情的过程中,大田教区长俞兴植大主教被任命为教廷圣职部部长,正在形成促成教宗访朝的最佳条件”,“希望能够取得结果”。关于教宗访朝时机成熟的时点,他判断“到今年夏天克服新冠问题普遍化之时,教宗访朝不也会变得容易吗”。
但也有不少预测认为,由于两国间的不信任依然深重,谈判进展不会容易。在此过程中,中国和韩国的作用也被指为重要问题。尤其一般观察认为,朝鲜因我方对朝疫苗支援而动起来的可能性不大。朝鲜自新冠疫情初期的去年1月起一直封锁边境。时至今日仍高度重视防疫问题,甚至放弃参加日本东京奥运会。朝鲜在今年6·15二十一周年时也未对我方政府作出特别反应。截至18日,韩国国内疫苗剩余量为阿斯利康97.36万剂、辉瑞143.29万剂、莫德纳5.47万剂、杨森5.56万剂等,共计251.68万剂。
前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15日在美国华盛顿的韩美经济研究所(KEI)与韩国协会共同举办的视频座谈会上指出,“我们知道文总统和韩国国民已准备好包容并帮助朝鲜”,“但在目前情况下,如果联合国安理会不放松制裁,这是不可能的”。他还批评说,“美国与朝鲜之间一旦达成协议,就应持续遵守,但不幸的是美朝两国互不信任”,“尤其是朝鲜方面如此”。他接着表示“文总统和美国总统乔·拜登应该都已准备好参与对话”,并就11日至13日G7领导人通过共同宣言促请朝鲜放弃非法大规模杀伤性武器(WMD)和弹道导弹计划一事解读称,“这显示了热爱和平的世界最强国家们的集体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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