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于18日开演的音乐剧《甲虫汁》是一部不易把握的作品。已经活了98亿岁(?)的幽灵甲虫汁为了能被人看见而展开的苦斗,无疑是一个“搞笑的故事”,但若问“这是什么故事?”,情况就略有不同了。
作品讲述了一对变成幽灵的夫妇,在陌生一家人搬进他们的新婚居所后,为了赶走他们而召唤幽灵甲虫汁所引发的一系列骚动。乍看近似闹剧,但在开演前约两周接受采访的主角甲虫汁的扮演者刘俊相表示,希望观众关注“生活带来的孤独”。
“度过了孤独时光的幽灵来到人类世界,被一个小女孩看见。只要有人叫我的名字三次,人们就能看见我的样子……其实以为当了幽灵就能随心所欲,但通过一件件都不成事、跟人类一样的处境,带来了笑声。”
“我想在今后要拍的电影里放入关于死亡的故事。把梦里看到的几个场景放进去,思考‘死亡是什么’,而这部作品把死亡处理得明快又有趣。我想无论如何一定要试一试,于是去试镜并被选中,但排练时太辛苦,后悔了几百次。现在算是甩掉了那段艰难的时光,我相信故事的力量一定能传达给观众。这不是美式喜剧,而是放在世界任何地方都能共鸣的故事。”
故事带有共鸣这一点,让人不再担心陌生感。仅凭情境本身就产生了自然的喜剧。剧中铺陈了很多故事,跟着走下去自然就成了喜剧,也自然与事先准备好的舞台机关衔接起来。曾因节奏过快而令人担忧的翻译工作,也经过多次反复,找到了最贴切的表达。
“甲虫汁太孤独了,为了摆脱自己的孤独才来到人类社会,所以话特别多。因为想把所有话都说出来,要装下这些,音乐也快得惊人。如果一般音乐剧音乐是100的速度,这大概有166、144吧。既要强调重点,又要把话传达出去,所以我在词语和句子的含义上非常用心。每首歌的张力和歌词一起传递,唱起来别有妙趣,很带劲。节拍切分太多,吃了不少苦,最后把节拍器定好,用‘说’的方式,就正好对上了。”
他正以“重新开始”的心态准备这场演出,仿佛过去数十年的舞台经历都不算什么。他说自己也想起了1997年演出《油脂》时排练的凌晨。因为无论如何都想把角色演好,他真的倾尽全力。换戴6个假发,而且要适应这部从演出节奏上就明显比以往角色更快的最新作品,辛苦程度绝不轻松。
“音乐剧的力量就在于通过歌曲和台词传递情绪。恰好美国工作人员给出方向:‘不要唱歌,用说话来表达情绪。’我心想‘对,这才是真正的音乐剧’,于是训练自己用说话去跟上。对观众来说,故事飞快掠过,好像看得发呆就结束了,但许多东西会进到心里和脑中。你们会看到我对自己选择的作品‘毫不后悔’。”
他“不会后悔”的自信,基于舞台艺术既与蒂姆·伯顿的电影原作相同、又明显不同的魅力。作品在保留电影色彩的同时,对相当部分进行了全新构建。尤其关注甲虫汁与唯一能看见他的人类丽迪雅之间的关系。他确信,通过两人的成长历程,那份仿佛量身贴合韩式情感的感性也会带来强烈共鸣。
“手指一‘打响’,背景就全变了,一挥手就飞走,场面非常热闹。想到这些要在舞台上实现,真是神奇,为了找到使用这些机关的机械设备,韩国制作公司投入了巨额制作费。近来难得一见的舞台、声音、台词、手势、音响效果都被细致设定好,所以必须精准地说台词、抬手、转头。要对上这些,就得不断反复。”
“连那一个手势都有准确要表达的情绪,这点很好。在创作过程中,外国工作人员说‘这是连百老汇都没做过的、第一次尝试’,也让我获得了自信。比起模仿台词,更要准确领会并塑造出来,所以分析过程花了很久。每天排练12小时以上,凌晨起来嘟嘟囔囔地念,睡下去,又在5点左右起来练。反复训练之后走完整场时,会有‘原来是这个意思’的感觉。现在轻松些了,三四周前简直无话可说。”
离开美国、把韩国选为全球首个授权舞台的《甲虫汁》,把主角甲虫汁交给了刘俊相和郑成华。除了每年稳定登台的老将中的老将刘俊相,凭《英雄》《悲惨世界》等作品、在自信的嗓音、机智与严肃之间游走的郑成华的表现也备受期待。
“郑成华是战友的立场。一起演完一场就会问:‘怎么样?’‘太累了。’‘太好了,你也累。’就这样交流。因为彼此太清楚为什么累,所以默默为对方加油。不只是郑成华,所有演员的色彩都很鲜明,我想这会带来更大的乐趣。感觉完全是新的,演出的不同会明显显现出来。作品很多,但因每个人的气息而这样发生变化的部分,我真的很喜欢。”
不知不觉,他也跨过了50岁的门槛。尽管在业内已稳固了地位,对表演的苦恼依然涌来。排练《甲虫汁》时经历的三四周挫折是此前从未体会过的,所以他不断自问,并靠练习去克服。“原来是20年的时间让我产生这样的想法”——这样的领悟之后让他的心轻松了一些。这部作品对他而言,成了让他觉得要重新开始表演人生的“带来良好影响的时刻”。
“很孤独。孤独的深度大家应该都一样,只是想法不同而已。表面上也许看着年轻,但不知不觉活了半个世纪,为了传达‘人生是孤独的,得过一种克服它的生活’这样的话,我登上了舞台。我遇到了能好好传达这个故事的作品,如果信息传达到了,你们会重新思考这份关于孤独的故事。”
虽有华丽的原作、百老汇最新作品,还有老将演员加盟,但只要新冠疫情扩散势头没有明显减弱,票房压力就不可能没有。他一边说“我尽量不给自己太大压力”,一边看起来仍略显紧张。
“所以才这么努力做这样的采访……做这种采访必须真心实意地讲,不能有任何修饰或添加。特别是演出能宣传的时间不多,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挤出这样的时间。真的尽了全力,若还是不行,也无可奈何。我想以积极的心态,不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会和一起工作的人拼尽全力排练,让它成为真正好的作品。”
“想想过去的恶劣条件,音乐剧已经取得了巨大发展。正如‘Show Must Go On’这句话,即使在艰难时期,也能让人短暂忘却烦忧、填满人生,在那激烈的空间里,那一刻就变成完全不同的世界。我想把这些呈现出来。再坚持一下,等到可以脱下口罩的时候,演员和观众不就都能尽兴地演出了吗。我们也借这个机会,重新感受到演出多么珍贵、站在舞台上多么了不起。所以我觉得,面对《甲虫汁》的态度更加拼了。”
/记者 崔相镇 csj8453@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