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说‘报复性消费’、争相购买奢侈品,我被这种氛围推着也买了一只名牌包,买完就想着也该给孩子买个名牌迷你包。和孩子穿一样、拿一样的东西再发到社交网络服务(SNS)上,乐趣真不少。”(39岁家庭主妇申某)
“过去给孩子穿一件博柏利童装就算‘炫富’了,最近看周围很多人给孩子穿古驰、芬迪、马尔尼童装等各种奢侈品和进口当代品牌,我也觉得至少得备几件带logo的衣服。我自己穿芬迪、马尔尼是想都不敢想,但孩子的人生总该和我不一样吧。”(42岁公司职员李某)
随着父母通过子女释放炫耀欲的现象加剧,“儿童炫富”市场也显出越界之势。受新冠疫情影响,居家办公和线上授课让家人相处时间增多,从而更加聚焦于孩子,这成为重要因素。加之韩国低出生率问题为全球最严重,孩子们不仅掌握父母的钱包,连祖父母等亲属的钱包也一并握在手中,成为“VIK(Very Important Kids)”,在奢侈品、时尚、餐饮、酒店、教育等所有产业领域产生巨大影响力。为自己孩子过度且大胆掏钱的需求激增,于是形成了以争抢VIK为目标的新型儿童生态圈。社会学家、中央大学教授李娜英表示:“这反映了父母想通过孩子获得替代性满足或展现炫耀欲的心理”,并担忧道:“更进一步,如果不像其他父母那样给孩子穿好的、买好的、让孩子体验好的,就觉得自己孩子被排斥,甚至出现‘错失恐惧症’,这种畸形的社会现象可能对孩子未来的生活产生负面影响。”
◇奢侈品报复性消费蔓延到儿童?=最近明显增长的消费是奢侈品及进口当代时尚领域。现代百货集团今年1~5月奢侈品销售额增长率为57.1%,而包含奢侈品牌和进口当代品牌的高端童装部门增长高达87.6%。据线上奢侈品购买平台Mustit统计,3~5月儿童品类销量增长112%。其中服装增幅最大,达126%,鞋类和包袋等配饰分别增长97%和48%,印证了儿童奢侈品市场的增长势头。
随着新冠疫情下以家庭为单位的聚会增多,享受亲子装并在SNS上炫耀的倾向加深,成人品牌的迷你版也颇受欢迎。斯特拉·麦卡特尼、MSGM、N21、石头岛、尼尔·巴雷特、保罗·史密斯、Herno等高价当代品牌,瞄准不吝为自己投资的X世代父母心理,纷纷推出可与孩子共穿的童装线。& Other Stories也在品牌推出后首次发布面向1~8岁儿童的童装胶囊系列。
成人的奢侈品包报复性消费原封不动地传递到孩子身上,奢侈品也掀起了奇特的大众化风潮。淑明女子大学经营学系教授徐龙九指出:“如今拿路易威登、古驰包或系爱马仕丝巾已不再引人注目,同样,孩子穿盟可睐T恤、博柏利运动鞋、拿古驰迷你包也不再让人惊讶了”,“连孩子们无论是仿货还是正品,至少都有几件带奢侈品logo的产品。”
◇只要冠上“儿童”就热销……儿童产品层出不穷=今年2月面向婴幼儿新推出的正官庄“Kids Lab益生菌”,上市仅一个月销量就突破100万包。正官庄以婴幼儿专用产品为起点,战略性地划分11~13岁、初中生、高中生等目标年龄,设计出能够提升品牌忠诚度的儿童保健功能食品。去掉五种有害成分、采用低氟配方的“2080儿童漱口水”也已上市。
儿童泡菜市场也在形成。宗家府推出“儿童一口白泡菜”之后,上月圃木园也以使用国产辣椒粉的番茄泡菜和软柿萝卜块泡菜等儿童专用泡菜“Kids泡菜”进军市场。
规模虽然缩小,但更加华丽的周岁宴更受欢迎。悦榕庄首尔在最高级别的复式客房“南山总统套房”内提供以10人为标准、包含周岁宴和住宿的700万~900万韩元周岁宴套餐,咨询客户比上年增加1.7倍。
全国百货商店中,面向10岁以下儿童、价格比一般儿童咖啡厅贵至少5~6倍的英语儿童咖啡厅正雨后春笋般涌现。全部采用会员制,从3个月150万韩元到24个月800万韩元不等。在前不久结束的全球婴童展上,想购买刻有奔驰标志的200万韩元婴儿车“Hartan”以及130万~150万韩元级“Joolz”的消费者排起长队。
◇父母患错失恐惧症,孩子恐被“锁定”于以物质为幸福标准=社会学家们表示,富裕阶层消费100万~200万韩元的盟可睐羽绒服、30万~40万韩元的Golden Goose鞋、数十万韩元的名牌T恤并不构成问题。问题在于超出经济能力的炫耀性消费,以及对孩子全部押注式消费所带来的替代性满足的副作用,可能贯穿子女的整个人生。加之通过SNS这一“炫耀窗口”,可以实时看到邻家消费和享受的一切,副作用势必进一步扩大。
李教授解释:“正如德国心理学家弗里茨·施特拉克博士所确认的‘人们在身边有残障人士时对生活的满意度会提高’,人类对相对收入很敏感”,“因此若从小就产生对奢侈品的欲望,可能会大量产生相对剥夺感、疏离感、炫耀、包装等各种副作用。”他还指出,作为“智人手机族”的数字世代已能在手中获取品牌信息,一旦对外在表现变得敏感,可能成为追求真正生活价值的障碍。
西江大学经营学系教授金容振批评说:“当孩子觉得‘拿着这样的东西就能被认可为圈内人’时,奢侈品或物质就可能成为人生价值的第一位”,“这样一来,感受幸福的标准和要素很可能被确立为物质。”知名品牌正是看透了童年时期形成的品牌记忆和概念,会在日后无关个人消费水平地引发“品牌锁定”效应,才大量推出儿童及少年品牌。
在韩国社会,奢侈、名品、炫耀、豪奢被混为一谈。正如自己喜欢的画家的画作、凝聚日本匠人之魂的百年老刀、具有稀缺价值的唱片都可以被视为“名品”,专家建议,父母应首先确立“究竟什么才是名品”的价值观。因为孩子是在模仿父母的生活方式和消费生活中成长的。李娜英教授强调:“懂得从昂贵物品之外的各种价值中感受幸福的孩子,长大后才能拥有在艰难世界中生存的力量。”
金容振教授说:“直到1990年代初,依据韩国的计划生育政策席卷电视广告的那句‘我家孩子很特别’,真正大行其道的时代正是现在。”他指出,作为VIK成长起来的一代,与他人比较的评价标准可能主要依赖外在表现,最终在职业选择上也会引发问题,成为阻碍社会经济发展的因素。金教授担忧道:“即使自己能力不足,也会回避在别人看来得不到评价的工作,而想选择在他人眼中体面的职业,于是出现企业招工难、求职者找工作难的两极化现象。”/生活方式专门记者 沈熙静 yvette@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