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6-11 | 글·사진=조상인 기자

[大堂里的画] 有力延展的线条间幽深留白……邀你走进静谧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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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总是喧闹。脚步声、车声、人声、机器声……即便在首尔市中心,光化门前的呼喊尤为频繁、声浪尤为过盛。加之近来光化门广场修建工程叠加,更显纷乱。从光化门沿世宗大路向钟路方向步行,便会遇到紧邻地铁5号线光化门站7号出口的现代海上火灾保险总部大楼。此处人来人往,一层正面为整面玻璃,从外面也能看到大堂里悬挂的画作。那是在浅白底色上稀疏而反复划出有力黑线的作品。这幅或许被认为寡淡的画,却奇妙地让不少人记住了匆匆一瞥后留下的余像。这是在炎热都市中给人清凉感、在激烈日常中劝人从容的资深画家吴受桓2004年的作品《寂寞》。

被称为“画东方式西洋画的作家”的吴受桓,其线条如书法一挥而就般笔直有力,而其中蕴含着微妙的颤动之气。

“《寂寞》系列中的线与其说是书法元素,更是经简化呈现的‘紧张的线’。我以有力的笔触表现线的紧张感,但整体上是静的,想用具速度感的线表现宁静。”

这与跳台滑雪运动员全力跃起的瞬间,全身肌肉紧绷至极限的紧张与挑战极限的速度感缠绕全身,而外表看来却像笔直的直线静止不动是同一道理。若将如尺量般、如剪裁般整齐一致的直线比作城市人的生活,那么蕴含呼吸的吴受桓的线条则令人梦想人性得以复活的理想生活。这幅宽440厘米、高260厘米的作品由3块画布分开制作。有横卧的线条似在为各自争取空间,也有一群腾跃飞起的线条洒落黑色水滴,展现超越与解脱的瞬间。唯有右侧末端线条密集。是要凑头低语,还是咽下话语各自归位的那一刹那?

画的主角是线,但反复笔触痕迹清晰的底色才是余韵之源。高丽末至朝鲜初王朝更替之际,装饰性、贵族化的青瓷转向朴素实用的白瓷,那一时期的陶瓷“粉青沙器”表面正是如此。在深色胎土表面覆上白土,而这幅画的底色便能感受到那种粗朴的味道。

吴受桓表示:“画这幅画时我对我们的传统关注甚深,思考着朝鲜陶瓷、尤其是粉青沙器所具有的独特韩国式美感结构”,他说:“一条线能做什么呢?抱着万物归一的单纯,尝试作冥想式表达,想描绘含有余韵的单纯而宁静的世界,这就是《寂寞》系列。”《寂寞》被视为作家代表作之一,国立现代美术馆也收藏了尺幅相近的2002年作品。1997年,当时日本最大的现代美术专门画廊池田修画廊举办了以《寂寞》为主题的吴受桓个人展,2002年,世界五大私立美术财团之一的马格基金会所设立的西班牙马格画廊也展出了《寂寞》系列。

画家的线是人生的产物。吴受桓生于儒教氛围浓厚的庆南晋州,为汉学家兼书法家菁南吴济峰(1908~1991)之子,自幼与书册、毛笔为伴。他从未想过以绘画为业,但潜心书法的父亲的影响自然而然把他引向艺术家之路。首尔大学美术学院绘画系四年级时入伍,以二等兵身份参加越南战争。他领悟到“死亡面前一切皆不需要,若不思考得更远便无法获得什么,人终究是以时间为前提走向死亡的存在,因此必须走到那本质的极端”,于是以战争为交集,与阿尔伯托·贾科梅蒂、巴勃罗·毕加索、费尔南·莱热等战后现代美术巨匠产生了共鸣。回归日常后,他目睹了极端左右对立的弊害,曾作为“现实与发言”等民众美术团体的一员,呈现蕴含社会讯息的具象美术。但随即对不自由产生怀疑,转向抽象,一生都在抽象的道路上奔驰。这一切经验成为其激情笔触的动力。1980~1990年代,他推出以道家思想为根基的“谷神”系列,展开万物生动的生命力之源。此后推出的《寂寞》系列在单纯中蕴含动与静的悖论状态,相对更接近佛教式的觉悟。他的作品可归类为抽象表现主义,因蕴含东方精神性而在海外获得更高评价。

如今作为现代海上总部的这栋建筑,1976年建成时为16层,直至1983年作为现代集团总部而闻名。现代海上1999年1月从现代集团分离后,从现代建设手中收购了这栋建筑并进行了改造工程。2004年3月竣工仪式时挂在大堂的吴受桓《寂寞》,一直坚守在这人来人往之处。除了正门前电梯通道左侧摆放的现代创始人郑周永(1915~2001)胸像之外,整个大堂的艺术作品仅有《寂寞》一幅。在这一稍有不慎便显纷乱的场所,一幅作品即可成为凝聚点,因而是绝佳的布置。在连旁人话语、自己呼吸声都易被忽略的繁忙市中心光化门正中央,于喧嚣中追求宁静的《寂寞》正因其悖论性而成为更加耀眼的大堂之画。

/文·图=记者 赵尚仁 ccsi@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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