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6-02 | 베이징=최수문특파원 기자

[驻外记者崔秀文的中国页]<93>将加密货币的分散性视为对金融管控的威胁……数字人民币成为新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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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12月,中国本土电动车企业蔚来因比特币而陷入尴尬。起因是其在微博(中国版推特)上发布公告称可用比特币购车。蔚来在中国国内以别出心裁的广告和营销著称,此举似乎是想追一把比特币的风潮。后来美国电动车企业特斯拉也尝试了同样的做法,但从时间上看蔚来更早。结果自然是失败。不久之后,蔚来方面悄悄删除了微博公告,还致歉称“考虑不够充分”。业界认为蔚来是被中国当局训斥了。(特斯拉后来也推翻了比特币支付,但原因不同。)

中国目前禁止比特币等加密货币(虚拟资产)的发行和交易。结果蔚来相当于挑战了中国政府的权威。无论蔚来是对形势无知,还是忽视了中国当局的意志,这场风波的影响都很大。尽管中国当局2017年就发布了禁令,但加密货币在中国国内市场依然很大,这一点已变得明显。

今年以来,中国对加密货币监管的首个案例出自北部的内蒙古。今年2月,内蒙古地方政府禁止辖区内比特币矿场经营。原因是内蒙古被中央政府指出用电量过大,而比特币矿场被认定为主要原因之一。内蒙古等中国边疆地区电费便宜、气候凉爽,大型加密货币挖矿企业云集。当然这更接近借口,看来是在全面禁止加密货币之前,内蒙古成了试验田。内蒙古决定清理这些“吃电大户”矿场,甚至动用了企业黑名单。

进入5月,中国的官方背景团体出面了。上月18日,中国银行业协会等三大金融相关团体发布公告,主张禁止加密货币交易。这三大团体在《关于防范虚拟货币交易炒作风险的公告》中指出,“虚拟货币炒作现象重现,威胁人民财产安全和正常金融秩序的担忧加大”,并主张“虚拟货币不是真正的货币,不能也不应在市场上使用”。这实际上代表了中国政府的意向。

随着加密货币监管层层推进,中国中央政府最终走到了台前。5月21日,在由经济副总理刘鹤主持的金融稳定发展委员会会议上作出决定:“打击比特币挖矿和交易行为,坚决防范个体风险向社会领域传递。”刘鹤副总理使用“打击”一词,表明了中国的坚决意志。这意味着此前停留在政府口头声明或地方政府层面的监管,如今中国中央政府将正式施加司法和行政制裁。

全球加密货币交易所中相当数量是中资背景,它们实际上公开面向中国人开展交易。据中国政府统计,2017年加密货币在中国被禁止之前,比特币持有量的7%、交易量的80%以中国人为对象。当时中国是比特币最大的挖矿国和交易国。中国对通过加密货币失去本国金融市场控制权和资本外逃高度警惕,这是可以理解的。在中国国内被禁止之后,中资交易所只是把据点转移到海外,交易行为照旧进行。

在这种情况下,“打击比特币”的含义已经明确。上月23日,主要加密货币交易所火币切断了中国人的交易。火币表示:“在特定国家和地区暂时无法使用期货合约和交易所交易产品(ETP)等部分加密货币相关产品。”虽未公开是哪些国家和地区,但被解读为中国。

随后31日,加密货币交易所BitMart明确点出“中国”,表示“根据中国政府政策,中国大陆被指定为服务限制地区,自6月3日起停止与所有中国客户的交易”。据公告,即使客户未注明国籍为中国,只要关联的电话或账户信息与中国相关,交易也将自动中止。火币主要交易所设在新加坡,BitMart设在纽约,但都是由中国资本运营的公司。

中国人的加密货币交易将会萎缩,全球加密货币市场也随之受到冲击。那么中国政府为何要严打加密货币?为何直到最近还留有余地,却突然如此强硬?

可以认为,比特币等加密货币的分布式、去中心化网络体系与中国这种中央集权的威权体系相冲突。比特币不受国家权力或金融机构控制。当然也没有央行介入的空间。只要有设备,任何人都可以生产(挖矿)、持有和交易。

这自然与中国的金融体系相冲突。中国是为了维护封闭的金融管制体系,连外汇交易都严格监管的国家。在这样的国家允许民间加密货币是不可能的事。

迄今为止在部分范围内给加密货币交易留出空间,似乎是因为这并未给中国金融体系造成大问题。在已将加密货币交易所赶到海外的状态下,中国认为在其他国家进行的个人之间的发行和交易不构成大威胁。(这与中国境内完全禁止赌场,但中国人却是海外赌场最大“豪客”的情形类似。)

加密货币挖矿在中国形成热潮也是类似情况。比特币挖矿本身与中国金融体系无关。相反,随着电脑等挖矿设备销售额增加,对中国经济有利。只是在中国国内用相对便宜的煤炭造出昂贵的比特币再卖到海外而已。以去年为准,全球比特币约65%以上在中国挖出。

这种共生关系在今年被打破了。随着比特币等加密货币价格自去年末开始暴涨,当初禁止加密货币的理由重新浮现。中国国内对加密货币投机的担忧加大,实际案例也接连出现。来看彭博社报道的一位名叫“彼得”的北京IT从业者的案例。彼得三周前投入2万元人民币买的加密货币,价格几天内涨到10万元人民币。但如今又跌回1.4万元人民币。阶层流动的阶梯几近消失的中国年轻人也开始沉迷于“一夜暴富”。彼得对彭博社说:“就算价格变成0元也无所谓。否则还能靠什么赚钱呢。”

另外,美国《华尔街日报》就中国政府近期打击加密货币列出三大理由:▲化解蔓延的资产泡沫 ▲推进温室气体减排政策 ▲防止资本外流。并主张“不应低估中国政府的意志”。

中国政府打击加密货币,似乎无法与该国即将推出的法定数字货币“数字人民币”分开考虑。随着数字人民币推出临近,对民间加密货币的监管变得必要。两者有时被视为同属区块链方式的数字货币,但数字人民币与比特币仅在“数字”这一属性上相同,结构完全不同。

如果说比特币是分布式的,数字人民币则是集中式的。数字人民币只是中国国家权力主导的货币“人民币”的数字版。由中国政府发行和流通数字人民币,其使用的交易记录全部被记录下来。使用数字人民币的人绝对无法摆脱中国当局的监视。

中国政府在2019年完成了数字人民币的基本设计,去年起进行公开测试。在各个城市的零售交易中试点使用数字人民币,并进行线上支付,还试着缴纳水电费等。最近已进入全国范围的数字人民币测试。例如在湖南省领取数字人民币后在上海或北京使用。此前只能在下载数字人民币的地区使用。

表明数字人民币正式推出临近的依据在增多。据悉已有数百万中国人在手机上安装数字人民币“钱包(应用)”并用于支付。目标是在明年北京冬奥会之前正式推出数字人民币,以展示中国的技术实力。(当然前提是奥运会正常举办。)

追溯时间线,中国政府着手开发数字人民币也是因为加密货币的威胁。据悉从2014年起开始开发数字人民币的中国政府,在央行中国人民银行下设立“数字货币研究所”是2017年7月。而同年9月首次出台了对加密货币发行、交易等的禁止措施。这意味着数字人民币与加密货币早已相克。据此,中国的“严打加密货币”看来将持续下去。

某种程度上,中国官方媒体更为直率。官方新华社发行的报纸《经济参考报》在上月24日头版刊登题为《清理虚拟货币炒作乱象不容迟缓》的社论,主张“金融当局应加大打击虚拟货币非法挖矿及交易活动的力度,为数字人民币正式推出构建良好环境”。

/北京=特派记者 崔守文 chsm@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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