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肆虐的1929年12月2日,中国北京市区西南约50公里处的周口店地区。蹲在洞穴中挖土的26岁年轻考古学家裴文中的手碰到了一个硬物。它约有一半埋在坚硬的砂土里,一眼便可看出是头盖骨。裴文中高喊:“我找到人了。”在用杠杆将头盖骨撬出的过程中,底部有一部分脱落。这就是被推定为50万年前的直立人(直立人·Homo erectus)被发现的时刻。
裴文中(1904~1982)1927年毕业于北京大学地质学系,次年以调查员身份加入周口店发掘队。1929年前后发掘成果稀少,加之冬季来临,大部分发掘队员都准备撤离。裴文中主张继续进行,对方说“那你就试试看”,他因此意外升任发掘队负责人。而这正促成了改变人类史的重大发现。
周口店首次发掘出旧石器遗迹是在1921年。奥地利生物学家奥托·兹丹斯基发现了一枚牙齿化石,引起关注。此后展开大规模发掘,终于在1929年出土了近乎完整的头盖骨,证明了当时尚属模糊的直立人的存在。学界为此命名为“北京猿人(猿人·猿与人之间的中间阶段)”。
经持续至今的发掘,周口店地区出土了70万年前至20万年前的直立人,以及20万~10万年前的早期智人、3万~1万年前等时期的化石文物。迄今已调查27处,发掘出人类化石300余件、石器10万余件、数百种动物化石。
北京猿人之所以重要,在于其时代意义。依据查尔斯·达尔文的进化论,由猿到现代人类经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200万年前更接近猿的南方古猿类,第三阶段是存在于20万~1万年前的现代人类祖先智人。连接第一与第三阶段的正是直立人阶段。北京猿人的发现补齐了人类进化的拼图。世界考古学界为之震惊,北京地区也成为世界考古学的核心连接环节。
然而遗憾的是,裴文中发现的最重要的直立人头盖骨文物如今已无法见到。发掘后保存于北京,在中日战争期间为躲避日军掠夺而试图运往美国,途中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从北京出发行驶一个多小时,巴士抵达北京西山的末端,也就是自西侧环抱北京的太行山的尾端。入口处“周口店国家考古遗址公园(周口店國家考古遺址公園)”的大型指示牌十分醒目。现在的行政区划名为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
周口店公园一眼看去便是适合人类居住的空间。旁边有小溪流过,而在北京,溪流是稀罕之物。背后有山阻挡寒冷的北风。在人类居住的时代,北京似乎更宜居。此后气候变得干燥、生活条件恶化,才形成如今的状况。
公园入口处,依据裴文中发现的头盖骨制作的北京猿人巨大胸像迎接来访者,是拍纪念照的最佳背景。进入入口后,整座山都成为遗址公园。90年间进行发掘的各个洞穴由步道相连。
核心是被称为猿人洞的洞穴,正是裴文中发现50万年前头盖骨的地方。为遮挡风雨,现在以铁板覆盖,从外面看令人联想到宇宙基地。东西长140米,南北2~40米,深40米,规模巨大。一部分是天然洞穴,一部分是发掘过程中挖土形成的巨大坑洞。可以想见当年仅凭铁锹和镐头挖出这样坑洞的艰难。一角立有标牌,标明“头盖骨”的发现位置。
此外,公园内还有十余个发掘地点。在较晚期的遗址山顶洞,出土了3万~1万年前的人类化石及动植物化石等。在第4地点发现了早期智人化石。
此处发掘的文物保存在距公园约500米的周口店博物馆。博物馆入口展示着北京猿人的全身像。展厅内,裴文中发现的直立人头盖骨模型迎接参观者。1941年头盖骨消失前,研究人员为以防万一制作了模型,原件遗失,只剩下这件模型。馆内按时代丰富展出了人类与动物的化石。
/北京=特派记者崔秀文 chsm@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