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美国劳工统计局公布的通胀数据远超市场普遍预期。于是,那些一直提出偏离实际的通胀预测的人又开始大惊小怪,称这次狼真的来了。
然而金融市场对此并不以为然。Statistics Korea公布数据后,股价虽一度下跌,但随即反弹,收复了大部分跌幅。债券收益率同样在消息公布后走低,但最终收在开盘初期的水平。
金融市场为何对通胀消息没有明显反应?或许部分原因在于,仔细分析劳工统计局公布内容的投资者注意到,基础通胀完全没有上行迹象。一些人甚至解读称,这次的数据只是反映了二手车和酒店住宿费的上涨。
但其背后还有一种预期:在新冠疫情正奇迹般被击退的形势下,一旦大流行结束,疲弱的投资需求将使低利率持续下去。低利率环境的最大原因是出生率急剧下降。出生率下降意味着处于劳动黄金年龄段的人口增长放缓,甚至转为负增长。
这并非新议题。上月的人口普查报告显示美国人口增速创下1930年代以来最低,关注人口问题的人都知道这一点。美国进入低生育率国家行列相对较晚。日本自1990年代中期、欧元区自2009年以来一直在经历劳动年龄人口减少。由于独生子女政策,如今连中国也开始走上日本的道路。
人口停滞或减少在经济上是大问题吗?未必如此。由于资源有限且面临严重的环境问题,对人口过剩可能存在不同解读。但在人口增长停滞时期的经济政策,显然需要区别于婴儿潮一代成年、潜在劳动力急剧增加的时期。
当然,确实存在一个问题。人口老龄化意味着供养一名退休劳动者的在职劳动者人数减少,这会引发一些财政问题。但这类问题常常被夸大。还记得那些质疑社会保障能否应对退休婴儿潮一代的喧嚣吗?许多婴儿潮一代已经退休。到2025年左右,一名劳动者需要负担的社会保障受益人数将不再增加。目前还看不到危机的迹象。
人口增速下降伴随着另一个议题。为维持充分就业,市场经济必须说服企业把所有可用资金投入投资。但投资需求中相当一部分随人口增长而变动。新组建的家庭需要新住房,新就业者需要新的办公楼和工厂建设。
因此,人口增速下降会导致支出持续疲弱。这正是经济学家阿尔文·汉森1938年以“长期停滞”一词所诊断的现象。拉里·萨默斯最近让这一术语和概念重新复活。笔者认为他的判断是正确的。
长期停滞显然可能构成问题。若在景气时期把利率维持在低水平,一旦衰退来袭,美联储便无法再打出降息这张牌。但换个角度看,低利率环境提供了重要的政策机会。
低利率持续下去,市场上就会充斥找不到出路的资金。家庭愿意把钱借出去,企业却找不到合适的投资去处。何不把这些资金用于公共利益?以低利率借款重建老旧的基础设施,并投资于子女一代的健康与教育,岂不更可取?这样做既有利于社会和未来,还可期待对未来经济衰退起到缓冲作用。
或许有人会指出债务负担问题。联邦负债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的比重按百分比换算已比1990年上升一倍,但利息支付的增幅仅为其一半。这正是人口停滞的副产品——低借贷成本所起的作用。
新一届政府的政策方案虽是朝正确方向迈出的可喜第一步,但并不像外界普遍所知的那样雄心勃勃。在笔者看来,乔·拜登政府过度在意财政赤字,也就是说过于担心如何筹措所需费用。
无论喜欢与否,人口增长放缓的趋势将长期延续。而现在我们必须思考把这一现实纳入考量的经济政策。
/舆论读者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