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5-26 | 오현환 논설위원

“局势转向更难解决朝核的结构…须强化国防戒备态势”[清论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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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韩国总统文在寅与美国总统乔·拜登举行韩美首脑会谈后,围绕朝鲜半岛的各国动向正在加快。中国就韩美首脑联合声明中包含台湾问题等内容发出威胁,称“不要玩火”;美国国务卿托尼·布林肯则呼吁朝鲜回应对话提议。国家情报院院长朴智元已赴美,讨论后续举措。然而解决朝核问题的前景似乎更加黯淡。历届政府中一直深度参与对朝政策的前统一部次官金千植26日强调:“正在转变为更难解决朝核问题的结构”,“应首先强化国防戒备态势,使朝鲜不会产生动用武力的诱惑。”他表示,朝美之间意见分歧巨大,而美国与中国比起解决朝核问题,更热衷于相互牵制。他接着说:“政府应准确把握朝鲜半岛局势变化并谋求对策,但若把外交或对朝关系用于内政,反而可能被对方利用。”记者就韩美首脑会谈后的朝核解法及理想的外交安保政策方向,听取了金前次官的看法。

—如何评价22日在华盛顿特区白宫举行的韩美首脑会谈成果?

△有三个方面。一是新冠疫苗的获取未能如愿。从美国立场看,情况更严峻的友邦很多,因此难以对韩国给予特惠支援。二是缺乏改善美朝关系的实质性举措。强调以板门店宣言、新加坡宣言为基础并非本质。三是在韩美同盟未来发展领域取得了相当成果。就尖端科技领域的伙伴关系达成一致,对强化同盟意义重大。宣布在印太战略、南海、四方安全对话、台湾海峡等规范上共享认识,也是扩大强化韩美同盟之举。

—也有人指出,韩美首脑达成协议后各处出现了雷区。

△国际政治的本性本身就是丛林。尤其是美中霸权之争日益激烈、第四次工业革命等文明史转折正在发生的激荡期,不确定性更大。但若因此犹豫不决,这种态度可能带来更坏的结果。任何道路都不完美。我认为我国政府选择了强化韩美同盟。

—中国就韩美首脑联合声明威胁称“不要玩火”。

△周边地区的和平与稳定同我国国家利益密切相关,就此表明我方立场理所当然。中国要求朝鲜半岛和平稳定、当事方忍耐与节制,也是因为与中国的国家利益相关。

—您认为对朝政策没有多少进展吗?

△美国和国际社会反对在没有无核化的情况下放松对朝制裁,而朝鲜认为期待解除制裁很难,正走向自力更生。朝鲜在2019年河内美朝首脑会谈时就已察觉,核与放松制裁二者必须放弃其一。面对这样的朝鲜,美国也很难考虑解除制裁。有责任和力量解决朝核问题的国家是美国和中国。作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理所当然有责任阻止朝鲜核开发。然而两国并未作出相应努力,现在似乎也没有把它放在优先位置。无论美国还是中国,最高优先事项都是相互牵制与封锁。美国虽说不会搞“战略忍耐”,但实际上似乎正朝那个方向走。

—出人意料的是,联合声明中写入了“为改善朝鲜人权状况而合作”的内容。

△从文在寅政府从未将朝鲜人权问题议题化这一点看,这出人意料。朝鲜不认为人权问题是人类普遍价值。不过在国际社会持续提出问题后,朝鲜参加人权会议、制定保护人权的法律,表现出似有所顾虑的样子。我们一直谨慎处理,但持续提出人权问题是正确的。有人说,提出这一问题会导致其他方面无法取得进展,因此应在推进其他方面的同时逐步进行。但那样的话,可能会被指排除朝鲜人权问题的对朝政策是否正当。现政府对朝鲜人权问题过于回避。据说取而代之的是为改善南北关系努力,但一无所成。

—您认为南北关系恶化了很多吗?

△南北之间所有联络渠道全部中断,是1971年南北对话开始后去年首次发生。文在寅政府的南北交流也降至仅为李明博、朴槿惠政府的1%左右,是最差的。李明博政府和朴槿惠政府时期人员交流分别为67万人、35万人,而现政府仅停留在1.8万人水平。物资交流规模分别为90亿美元、65亿美元,现政府仅约4000万美元。虽然举行了南北首脑会谈,南北关系却更加后退。谈的是和平,朝鲜却在西海向我国公务员开枪致其死亡。此外还有西海缓冲区昌麟岛海岸炮射击和非军事区哨所(GP)枪击事件等。更重要的是,朝鲜无核化在文在寅政府时期最为恶化。过去四年朝鲜完成了核开发,核武器不断增加。而且还在开发能够集中打击韩国的短程导弹、大口径火箭炮、战术核武器等。

—从我方立场应制定何种对策?

△朝鲜拥有核武器是事实,(他们)已宣布可以使用核武器。朝鲜体制的基本属性也建立在武力之上。必须明确显示,无论使用核武器还是其他武力,朝鲜政权就此终结。要提高核保护伞的可信度,或强化我方报复能力。若无视这一现实,陷入危险的可能性相当大。

—您认为会重新推动朝美首脑会谈吗?

△美国要求明确表明无核化立场,朝鲜反过来要求废除对朝敌视政策,立场无法协调。即便开始对话,美国说要采取自下而上方式,而在工作层面推进会出现巨大障碍。朝鲜的要求水准也极高,不知何时才能开始。朝美首脑会谈还很遥远。

—结果是否只是给朝鲜在增强核武力过程中赢得时间?

△朝鲜以存亡为代价开发核武器。处境艰难时通过对话减弱压力,最终开发成功。在浓缩量、核弹制造上会按原定目标推进。目标达成后可能表现灵活,但那一刻对我们将是极为致命的局面。

—如果朝鲜在自力更生过程中陷入困境,您认为中国会施以援手吗?

△应该会。中国在1990年代经济困难,也无法违逆主导国际秩序的美国,因此未能多帮朝鲜。但现在经济发展了很多,强大到扬言要与美国正面对抗。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2019年访朝时也明确表示将帮助朝鲜解决经济、安保问题。中国不希望朝鲜轻易答应美国的要求,而想以此为杠杆消除美国在朝鲜半岛和东北亚的影响力。因此我认为局势已转向使朝鲜无核化变得相当困难的方向。

—以此次韩美首脑会谈为契机,对华、对朝政策会有变化吗?

△一个政权的政策在任期结束前很难改变。因为担心被视为承认政策失败。文在寅政府虽未取得成果,仍会继续主张朝鲜半岛和平进程。

—任期不足一年的文在寅政府需要解决的课题是什么?

△第一,不能犯把外交、安保、对朝政策用于内政的错误。这类政策有对手方,不可能随心所欲。若把它与内政挂钩,对手就会轻视并利用我们。第二,必须明确把握我们的国家利益,即国家的主权、尊严、安保、科学技术、经济发展从何而来,反之对其的威胁从何而起,并加以应对。若忘记我国是在国际秩序中活动这一事实,可能会重演旧韩末的局面。第三,首先稳固安保至为重要。要让朝鲜无法挑衅,一旦挑衅要有效应对,避免国内舆论分裂。朝鲜轻视我们,一旦不满意就想试探施压。

—结论是因朝核问题,南北关系很可能走向对决局面吗?

△南北关系是指向统一与敌对的双重关系,但对决属性较强。对于东西德统一成功,有人说得益于包容、介入政策,也有人说是因为坚守了原则。两种说法都错。是世界局势变化才得以解决。苏联领导人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的开放政策引发了德国的市民革命,美国决定让统一后的德国留在北大西洋公约组织(NATO),并在法国、英国、苏联反对之下促成了统一。

—如果说苏联的变化使德国统一成为可能,那么当中国发生变化时我们会获得机会吗?

△东北亚局势若发生大变化,既是危机,可能性也会增大。那种情况下,若美国在推行东北亚战略过程中认为需要韩国,我们便可能获得帮助。

He is···

1956年出生于全罗南道康津,毕业于首尔大学政治学系。通过第28届行政高等考试进入公职,其后在统一部工作近30年。2000年金大中与金正日南北首脑会谈时列席,参与起草6·15南北共同宣言,是直接参与120余次南北对话的南北关系专家。曾起草并推动南北交流合作法、南北关系发展法、统一教育支援法等。在李明博政府担任统一部次官。在北韩大学院大学获得博士学位,退出公职后任又石大学客座教授。著有《统一国家论》。

/论说委员 吴贤焕 hhoh@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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