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5-24 | 권구찬 기자

“文政府分不清该做与该停的事……正沦为无法变革的国家”[清论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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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政府改革论者,韩国开发研究院(KDI)国际政策研究生院教授朴进从政府论视角将文在寅政府界定为彻底的"大政府"。理由是在财政投入规模、市场干预强度和公务员增员三个方面都符合大政府的定义。同时他批评现政府是只看一边的"偏向政府"。例如,福利、消防等领域公务员增员的必要性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认可,但本应同时努力削减与市场干预直接相关的经济领域公务员及部门职能,却没有做到。他指出,现政府的这种偏向性在政策层面也有体现,一味追求人气而热衷于财政东远集团,却回避了令人不适且艰难的改革课题。朴教授说:"文在寅政府未能区分政府该做的事和不该做的事,自招政策失败","这是最大的败招"。

—韩国土地住宅公社(LH)改革方案起初一度提到解体级别,最终却不了了之。

△需要根本性的职能重组。住宅分售业务应当完全放弃。这是公共部门抢夺民间的收益。将民间建筑企业的收益通过税收收回,比通过公营企业供应住宅在国家整体上效率更高。公社主张以分售业务的利润低价供应租赁住房的逻辑。但公营企业是否应专责租赁住房供应值得怀疑。也有像发达国家那样利用住房券(租金补贴)的替代方案。

—政府甚至拿出了公共再开发方案。

△这是给公营企业输送活儿。大企业若输送活儿会受到社会批评甚至处罚。公共部门膨胀是主管部门与公共机构之间串通的产物。以没有收益性为由就无条件交给公共机构的逻辑是行不通的。例如,与其给铁道公社补贴以维持乡村车站,不如向民营公交公司发放补贴,可能更有助于保障居民的交通权。

—公共机构改革在现政府不受关注。

△政府要求即便借债也要多招人、多上项目。由此产生的赤字被称为"良性赤字",但究竟对谁良性?对当代或许如此,但对后代也能说是良性赤字吗?

—公共机构空降人事争议不断。

△公共机构负责人选任经过公开招募—高管推荐委员会多人推荐—公共机构运营委员会议决—主管部长提请—总统任命的顺序。问题的核心在于各阶段责任归属不明确。因此,若在年度公共机构负责人经营评价中出现解职建议,就需要立即解除推荐他的推荐委员会委员(主要是外部董事)的职务。只有设置这些人不得连任的条款,才能凭信念筛选候选人。主管部长在运营委员会议决之前的阶段行使推荐权,也是提高责任性的方案。

—出于尊重总统人事权,像正副部长那样直接选任的方案如何?

△无论哪个政权都不会偏好那种方案。对青瓦台而言,现在的选任体系再好不过了。因为可以毫无负担地按意愿任用。国务委员人事不也因为国会人事听证会让青瓦台头疼吗?

—如果要提出公共部门的改革方向。

△在现政府无可期待,但下届政府必须全面重新审视公共机构的职能。核心原则是引入竞争。应让其从与民间竞争又做不好的盈利业务中撤手。公共机构既开百货店又做电视购物。煤炭公社连存续的必要性都令人怀疑。

—公共机构改革由行政部门推进。归根结底政府改革是先决课题。

△需要重新确立政府与市场的角色。在社会整合、国民安全、维持秩序等领域政府作用应扩大,但相反,干预市场的事应逐步减少。也就是说要缩减经济、生产职能。经济增长取决于资本和人力等要素投入以及生产率。但要素投入已触及极限。可依靠的只有提高生产率。若像现在这样政府影响力巨大,根本无从谈起。首先要大幅削减产业相关各部门的职能。

—现政府以来财政健全性急速恶化。

△处于史上最低的利率今后只会上升。国家债务比率超过200%的日本,要用预算的20%来偿还国债。我国虽不至于马上遭遇财政危机,但激增的国债会对国家信誉度产生不良影响。重要的是建立遏制行政部门滥用财政的制衡装置。在五年单任制下,总统追求人气而滥用财政、反映执政党利益的诱因很大。从这个层面看,值得考虑由国会决定预算总额和增长率、政府在总量范围内编制具体预算的方案。

—如果要评价过去四年多文在寅政府的国政运营。

△现政府未能区分该做的事和该停止的事。连关于政府角色与职能的基本哲学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政府要包办一切的"政府万能主义"会以毒药的形式回来。监管改革流于表面,也是因为没有政府革新作支撑。现政府只是想把所有事都努力做好,甚至分不清那是否是该做的事。这招致了政策失败。

—请具体说明过度政府干预导致的政策失败。

△市场干预岂止一两件。最低工资上调过程中政府干预过度。提高工资会减少就业岗位,却对此视而不见只涨工资。脱核电也一样。这不是五年单任政府可以独断决定的事项。如果是完成脱核电需要数十年的事项,本应交给国会并反映朝野协商结果才是正确的。没有党派间共识的脱核电能否持续下去令人怀疑。

—韩国国民年金改革也推给了下届政府。

△现政府只是一味回避不受欢迎的政策、痛苦且利害尖锐的事项。像国民年金改革那样,大家都不喜欢但国家必须解决的未来课题是存在的。劳动改革也属于此类。真正的领导力正体现在这些地方。阵营逻辑也在增强,如今已到了难以实现我们社会必需变革的境地。这不只是现政府的错,但文在寅政府上台后正日渐陷入无力变革的国家状态。现政府追求的变化是社会价值实现、公共性强化、公平性提升等。这与为未来做准备的结构改革相去甚远。大多是撒钱就能实现的东西。撒钱很容易。

—推迟未来课题并不能解决问题。

△国家层面重要的课题是提升增长与社会整合。七国集团(G7)中有四种模式。促成哈茨改革的德国同时实现了经济活力与社会整合。日本在整合方面尚可,但低增长是问题。美国与日本正相反。最糟糕的类型是既无增长也无整合的意大利。我担心我国似乎正在走意大利的路。下届政府应把分裂的社会凝聚起来,并将国政的方向舵对准结构改革。/权九灿资深记者 chans@sedaily.com

━ "废除行政高考、增加7级公开招聘"…朴进教授的"公务员人事革新方案" 韩国开发研究院(KDI)国际政策研究生院教授朴进力陈,要给以"铁饭碗"为代表的公职社会带来变化,须先从公务员人事着手革新。他提出了两项优先课题。

第一是主张废除行政高考(5级事务官公开招聘)、扩大7级公开招聘。朴教授说:"少数政府精英引领民间的时代已经过去","行政高考出身与7级公开招聘出身的能力差距是否像待遇差距那样大,令人怀疑"。通过行政高考的公务员比7级出身者大约领先20年。属于高级公务员团的室长、局长(1~3级),若无法升至副部长,或同一部门的高考同期、后辈升为上级,就无法干到退休年龄,在50岁出头至中期便脱下官服,这种现实是浪费人才的因素。在此过程中,公务员空降下属机构的争议也常常浮现。

第二是把室长、局长职位全面改为开放型任用制的方案。开放型任用制是在外汇危机之后的1999年,以提高封闭的公职社会活力、强化公务员专业性为宗旨,作为政府革新课题推进的。原本政府方案是开放30%,但在国会通过过程中缩减为开放20%,延续至今。开放型职位中公务员与民间出身的比例目前大约为6比4。朴教授批评说:"本应从该削减权限的地方开始向民间开放,但往往倾向于开放不受欢迎的职位。"不过他表示,一次性全面开放冲击太大,应逐步扩大。朴教授说:"处长升为局长大约需要10~15年","为把既有行政高考出身者的不利降至最低,最好把这段期间设为缓冲期"。

He is… 1964年出生于首尔,毕业于首尔大学经济学系,在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获得经济学博士学位。自1992年起在韩国开发研究院(KDI)及KDI国际政策研究生院任职,研究政府革新与未来课题等。曾担任KDI企划预算处行政改革组组长,参与公共改革政策的制定。历任国会未来研究院首任院长、中间偏右知识分子网络安民政策论坛会长等。前韩国银行总裁朴升是他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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