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5-23 | 민병권 기자

导弹指南“镣铐”解除的玄武弹道导弹……能否媲美“低当量核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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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在寅与乔·拜登两位总统本月22日通过韩美首脑会谈,就废除已延续42年的韩美导弹指针达成一致,外界对此将给韩国安保带来何种影响的关注不断升温。导弹指针废除后,韩国可不受射程、弹头重量等性能限制,开发符合自身安保战略的导弹,从而提升对当前最紧迫课题——朝鲜核挑衅的遏制力。根据射程延伸幅度,还可期待在朝鲜半岛发生紧急事态时,最大限度降低中国经由朝中边境地区、黄海等介入的风险,起到控制战事升级的效果。

纠缠42年的韩美导弹指针史

韩美导弹指针缔结于1979年。朴正熙总统为强化对朝鲜处于劣势的常规战力而推进弹道导弹开发,国防科学研究所(ADD)于1978年开发出白熊导弹(现名“玄武-1”),美国随即对东北亚军备竞赛表示担忧。在此背景下,驻韩美军司令约翰·威克姆1979年致函韩国政府,建议中止弹道导弹开发,时任国防部长官卢载铉对此作出书面同意。韩美导弹指针正是指这份书面同意。它既不是正式的国家间条约,也不是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正式文件形式,但考虑到韩美同盟的特殊性质,实际上成为了准条约级别的隐性约束。由此,韩国无法开发射程超过180公里、弹头重量超过500公斤的弹道导弹。

此后在金大中、李明博两位总统任内各放宽了一次指针。金大中总统在任期间的1998年8月,朝鲜发射实质上属于中程弹道导弹的“大浦洞1号”火箭,导弹威胁加剧,次年经韩美首脑会谈,指针修订为允许韩国制造的弹道导弹射程放宽至300公里。李明博总统在任期间,随着朝鲜军事威胁升高,经韩美首脑会谈实现了指针第二次修订,内容是射程与弹头重量限制分别放宽至最大800公里和2吨。不过采用了最大允许弹头重量与射程成反比的所谓“权衡(trade-off)”方式。即适用最大射程800公里时,弹头重量仍限制在500公斤以下;射程缩短至500公里时重量限制为1吨;射程缩短至300公里时弹头重量可增至2吨。

文在寅总统就任后,取得了分阶段废除该指针的成果。首先在就任首年2017年9月朝鲜实施第六次核试验后,韩美首脑次日通过电话会谈商定废除弹头重量限制(韩美导弹指针第三次修订)。随后2020年完成第四次修订,民用火箭除既有的液体燃料外也可使用固体燃料。但军用火箭使用固体燃料的限制仍然保留,留下遗憾。而韩美在本月22日首脑会谈上就终止韩美导弹指针达成一致,最后残存的射程限制以及军用火箭固体燃料使用限制也随之消失。

日益强大的玄武弹道导弹现状

随着韩美导弹指针如此分阶段放宽乃至废除,韩国政府在此基础上接连开发出性能提升的“玄武”弹道导弹系列。首先借助第二次修订开发并实战部署了“玄武-2”系列。其中玄武-2A射程300公里,玄武-2B射程500公里,玄武-3B射程800公里。

目前韩国正在开发玄武-4弹道导弹。据悉玄武-4在最大射程800公里时可搭载最多2吨重的弹头。也有传闻称,如缩短射程,已掌握可搭载最大4吨弹头的技术水平。这是因为其开发始于2017年以废除弹头重量限制为核心的第三次指针修订。据推测该弹头大量装填了较重的重金属。此次文在寅与乔·拜登总统商定完全废除指针,射程限制也随之取消,今后玄武系列有可能被改良为威力与射程进一步增强的版本,或进行新型号开发。

为何推测玄武-4的弹头是以重金属为主、而非高爆弹之类常规炸药制造的呢?因为即便以高爆弹等普通炸药装满2吨,爆炸威力也远不及核武器。一般而言,核武器爆炸时释放的能量约为同等重量普通炸药(以TNT为准)的4万倍。以此反推,即使2吨弹头全部填充高爆弹,破坏力也仅相当于引爆50克左右核物质的水平。因此韩国似乎选择了不靠高爆弹的爆炸能量,而是通过提高重量与加速度所获得的动能来增强常规弹道导弹玄武系列破坏力的方式。若将高重量重金属的玄武-4弹头以最高约10马赫(音速的10倍)的速度砸向地面,据推测可产生最高1千吨(kt)的威力。1kt是引爆约1000吨TNT时产生的威力。常规弹道导弹的破坏力若达到1kt左右,便相当于美国近年来加速开发并部分实战部署的“低威力核武器”水平。低威力核武器指破坏力5kt以下的核武器。二战时美军投向日本长崎的原子弹威力约为20kt,如今这一威力被归类为“标准核武器”,威力低于此的一般归为“战术核武器”,而战术核武器中将威力尽可能压低、以最大限度减少平民等损失、只对军事与战略设施实施定点摧毁的,则被视为低威力核武器。

威力不及核武…但紧急时使用价值更高

当然也有不少解读认为,即便玄武-4在搭载2吨级弹头时理论威力接近1kt,其实际杀伤力和破坏力仍远不及低威力核武器。一般而言,常规爆炸武器将大部分能量以爆炸力释放。而核武器(以原子弹为准)只将约50%的能量以爆炸力释放,其余以热和放射能形式传递。假设投向长崎的原子弹级别、威力20kt(千吨,1kt=TNT 1000吨)的标准核武器爆炸,仅凭爆炸力就会在爆炸后半径数公里内造成人员伤亡,此外还会产生高达数十万摄氏度的巨大火球,由此产生的冲击波以热风暴等形式席卷半径数公里,伽马射线等放射线也会扩散开来。因此科学界普遍认为,在广域破坏力方面,任何常规弹道导弹技术都无法与核武器相比。

但玄武-4以及随此次韩美导弹指针废除而后续开发的新玄武系列(或采用新名称),由于是常规武器而非核武器,反而具有在实战中更为有用的比较优势。核武器一旦使用,就会遭到对方或对方同盟国的核报复攻击。因此即便拥有核武器,也不能在战争中立即使用。这被称为“恐怖平衡”效应。相反,常规武器引发对方核报复的风险相对较小。正因如此,紧急事态时韩军可在最大限度控制“核升级”风险的同时,更为灵活地对朝鲜等实施先发制人或大规模惩罚性打击,使用玄武系列。

更何况玄武-4被认为并非在地表扩散爆炸力的类型,而是以沉重的重金属弹头穿透地表、摧毁防御阵地的钻地弹(bunker buster)式导弹。据称其穿透威力达到美军现有最大威力钻地弹GBU-57的2~3倍。考虑到GBU-57可穿透坚固的强化混凝土达60米,反推可以估计玄武-4能穿透最厚120~180米的强化混凝土。即使金正恩朝鲜政权的指挥部挑起战争后深藏于地下掩体,只要以玄武-4锁定其位置,便可精确打击并将其歼灭。

韩国型弹道导弹的未来…钥匙在海中

随着此次韩美导弹指针废除,韩国的弹道导弹战力预计将进一步增强。军事专家预测,今后若开发玄武-4改良型或后续型号,有可能成为射程大幅延长的1000~3000公里级中程弹道导弹(MRBM)。因为韩国已开发并实战部署的巡航导弹中,“玄武-3B”和“玄武-3C”的射程已分别达到1000公里和1500公里。特别是在MRBM中,也有可能以水下发射的潜射弹道导弹(SLBM)形式开发。韩国已为探索SLBM水下发射可能性而实施了陆上弹射试验,2018年完成下水仪式、明年将实战部署的国产潜艇“岛山安昌浩舰”已装备可搭载SLBM的垂直发射装置(VLS)。也不能排除应用于国防部计划今后开发的最大4000吨级下一代潜艇的可能性。

以SLBM为基础的MRBM之所以重要,是为了确保对朝鲜核挑衅的遏制力,并在紧急事态时阻断中国等对朝鲜半岛军事介入的可能性。一位要求匿名的前军方将领指出,“仅凭李明博总统时期韩美导弹指针第二次修订所确保的800公里射程,就已可以开发能够打击朝鲜全境的弹道导弹,但这只是以地面发射的地对地弹道导弹为准而言”,“朝鲜若挑起战争,会把韩国的防空网以及战略导弹设施列为首要攻击目标,那样一来仅靠地对地弹道导弹,对朝鲜实施即时大规模报复惩罚的能力就会受限”。因此他解释称,“必须向朝鲜展示韩国具备在其第一波攻击中生存下来并实施强力第二次打击(报复攻击)的弹道导弹能力,才能从根本上阻断其挑衅意志,而拥有可在水下潜航并以SLBM实施强力报复攻击的潜艇正是其核心”。

以现行地对地导弹为准,从朝鲜半岛中部战线画同心圆,现有500~800公里射程也可牵制到朝中边境地区,但SLBM必须从远离中部战线、位于更南或更东的东海或南海海上发射,因此以现有800公里射程难以打击朝鲜隐匿在朝中边境附近的核战略设施,也难以在紧急事态时阻断中国对朝鲜半岛的军事介入。

支撑“刺猬”弹道导弹战略的基础设施

不过,仅靠提升弹道导弹射程和弹头重量并不足以形成完整的对朝遏制力。还须有用于精确打击的侦察与监视基础设施作支撑。发射导弹之前,必须具备准确探测、识别、追踪具有威胁的战略目标位置与动向的能力,导弹打击后还须评估是否准确命中及损伤规模,但这类监视与侦察资产严重不足。

特别是韩军自身尚无侦察卫星,高空及中高空航空侦察体系和人力情报资产(HUMINT)也需进一步扩充,因此在提升导弹性能的同时,还需并行推进具有平衡性的预算分配与政策落实。此外,只有将紧急事态下分别在陆上与地面、空中、太空探测侦察与校正情况并实施打击的军事资产,以及将其整合高效运用的融合交战控制系统进一步升级,做到实时精确地综合掌握战时态势并决断应战方向,真正的“刺猬”式弹道导弹战略才有望产生协同效应。

/闵丙权 记者 newsroom@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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