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5-19 | 베이징=최수문특파원 기자

[崔秀文特派员的中国页面]<92>创新失败、萨德报复赶走韩国,疫情又阻断朝俄……日渐凋零的“中国东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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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我国固有领土、一度由满族(女真族)统治、现由中国治理的满洲,其人口自20世纪以来首次出现减少。这是自中国汉族开始涌入满洲以来160年间事实上的首次人口减少。满洲在中国现行行政区划中为辽宁省、吉林省、黑龙江省所构成的东北三省,中国通常称之为“东北”。

根据中国国家统计局11日公布的“第七次人口普查”结果,截至去年10月底,东北三省常住人口为9851万4948人。这比10年前2010年“第六次人口普查”时的1亿952万余人锐减了10.05%。同期中国全国人口从13亿3972万人增至14亿1178万人、反而增长5.38%,相比之下东北三省的低迷更为突出。

东北三省各省均出现人口减少,具体而言,辽宁省人口比10年前减少2.6%,仅为4259万1407人;吉林省为2407万3435人,减少12.3%;黑龙江省为3185万88人,减少16.9%。各省此前从未减少过的人口,此次一齐下降。

东北三省人口减少是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首次。东北三省合计,第一次人口普查的1953年为4173万余人,第二次1964年为6273万余人,第三次1982年为9094万余人,第四次1990年为9933万余人,持续增长。第五次2000年为1亿655万余人,突破1亿关口。但以第六次2010年的1亿952万余人为顶点,第七次的去年大幅减少。

东北三省人口占中国全国的比重也自1982年9.02%的峰值持续下滑,在去年的普查中仅为6.98%。随着青年人口不足和低生育率,该地区老龄化也十分严重,65岁以上老年人口比重辽宁省为17.42%,居中国首位,吉林省和黑龙江省为15.61%,并列第六。中国31个省市的平均为13.5%。以2019年为准,辽宁省、吉林省、黑龙江省的出生率分别为6.45‰(即每1000人口出生6.45人)、6.05‰、5.73‰,远低于全国平均10.48‰。

东北三省很早以前被称为辽东,自17世纪起随着满族崛起而定名为“满洲”。建立清朝的满族曾居住于此,他们征服中国并大举迁移后,这里一度成为几乎无人的空地。清朝以此为自己的故乡为由,实行禁止中国人进入该地区的“封禁政策”。

封禁政策直到1860年才解除。当时北方俄罗斯南下推进,产生了防御需要,于是将南方汉族大举迁入。从山东省等地北上的汉族填满了满洲,形成了现在的人口构成。清末和中华民国时期的动荡之中,中国人向满洲的移民进一步增加。辛亥革命发生的1911年,满洲人口估计约2000万人。此后经历中日战争、国共内战,人口一度减少,但总体上人口增长仍在持续。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首次开展的1953年人口普查中,东北三省人口为4173万余人。此后人口持续增长,70年间增至两倍半。但去年第七次人口普查显示的人口减少表明,这一趋势终于开始逆转。

国家统计局局长宁吉喆11日在人口普查发布现场如此解释:“东北地区是我国最北部地区,冬季寒冷且漫长。部分东北人口向较为温暖的南方迁移,这在大多数其他国家也存在。此外在生活方面,东北人口的自然增长率也低于全国平均。同时当前东北地区产业正处于结构调整之中,沿海经济发达地区的经济和就业状况吸纳了相当一部分东北人口。”

也就是说,东北三省天气寒冷、生活不便、生育率低,并因产业结构调整而出现人口外流。地处北方所以寒冷,过去和现在都一样,归根结底无异于是说经济困难导致青年一代向其他地区迁移。

中国东北三省并非一开始就如此。二战刚结束时,凭借日本帝国主义者作为战争基地留下的军需基础以及来自苏联的援助,该地区产业曾处于中国最高水平。在第二次与第三次人口普查期间,人口曾在10年内增长50%。东北地区的主要企业鞍山钢铁集团(简称鞍钢)、沈阳飞机工业集团(沈飞)、中国第一汽车集团(一汽)、哈尔滨电气集团(哈电)等都是这一时期建立的。

该地区产业转而停滞落后,讽刺的是恰恰始于中国所谓“改革开放”使东南沿海地区踩下增长踏板之时。上海、深圳等地利用海外资本实现快速经济发展,而东北地区被排除在这种“输血”之外。年轻人也开始为寻找新的就业岗位而迁往其他地区。

东北地区的低迷自1990年代显现。以国有重工业为主的地区经济迎来危机。对此,中国政府在胡锦涛政府时期的2003年推出的地区发展规划便是“东北振兴战略”。具体还包括通海的“辽宁沿海经济带发展规划”、连接吉林省长春—吉林—图们的“长吉图开发规划”、最北部的“黑龙江省·内蒙古边境地区开发规划”等相继出台。

但没有一项取得真正成效,均不了了之。政府官员保守的思维方式、以国有重工业为主的产业结构失衡、港湾与公路、铁路等基础设施不足等形成连锁反应,阻碍了内部创新乃至外部投资。

与此同时,中国国内其他地区开发加速,与东北的差距不断拉大。当前习近平政府以来,经济向东南沿海地区集中的现象进一步加剧。近期中国政府聚焦的珠江三角洲即连接广东省、香港、澳门的“粤港澳大湾区经济圈”、长江下游流域的“长三角经济圈”、连接北京·天津·河北省的“京津冀经济圈”等即为代表。

此外,中国西部地区与一带一路(陆上、海上丝绸之路)项目相衔接而得到开发,结果只有东北三省被完全边缘化。过去10年的人口减少鲜明地说明了这一点。

东北三省面临的对外条件也不佳。一部分源于国际环境变化,一部分则是中国政府应负的责任。首先是与接壤的朝鲜之间贸易受限。朝鲜推进核开发,国际社会对朝制裁强化。这等于在东北三省的对外贸易上竖起了一道巨大壁垒。去年开始蔓延的新冠疫情使与俄罗斯和朝鲜的贸易事实上全面停摆,可以说是雪上加霜的冲击。

被视为最后出口的与韩国的关系也不佳。韩国企业对东北三省的进入和贸易也进展缓慢。这完全源于中方的过错。中国在2016年以萨德(THAAD)反导系统报复为由,阻止了韩国对东北三省地区最大投资之一——乐天集团的“沈阳乐天城”开发项目。乐天集团最终走上出售项目并撤出的道路。

据悉,辽宁省及沈阳市政府近来为寻求突破口,开始对韩国企业展开招商引资。但韩国企业的态度依然冷淡。一位业界人士表示:“如果中国当局不就赶走乐天集团作出解释、防止再次发生,并提出更进一步的投资条件,韩国企业再次投资并不容易。”

这些因素导致东北三省经济实力下滑。2019年辽宁省GDP增速同比为5.5%,低于当时中国全国平均6.0%。此后2020年为0.6%(中国全国平均为2.3%),2021年一季度为12.9%(18.3%),差距进一步拉大。此外吉林省和黑龙江省的增速在2019年分别为3.0%、4.2%,去年为2.4%、1.0%,今年一季度仅为14.9%、12.4%。

长期来看,各方一致认为满洲地区是韩国企业的重要进入目标,但在当前状况下困难重重。这意味着中国中央政府及地方政府的认识需要根本性转变。

此前据中国媒体报道,东北三省最大城市、辽宁省省会沈阳去年人口随着出生率急剧下降而减少。沈阳去年人口自然增长率骤降至“-3.34‰”。出生率为6.68‰,而死亡率高达10.02‰。

中国在北京、上海等4座一线城市之外,另将15座大城市定为新一线城市,其中出现人口自然减少的以沈阳为首例。此前2019年为“+0.04‰”,可谓由升转降。

/北京=特派记者崔秀文 chsm@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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