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5-17 | 스여일삶 이서령, 정유진 에디터

“比起理想的东西,我更想做原生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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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讲述“今日生鱼片”服务的上篇之后,下篇我们把重点放在金在贤代表身上。是怎样的经历与思考塑造了今天这个“作为人的金在贤”?

人们常常认为,现实主义者就是安于现状、随便过日子的人。而这里有一位立志要成为现实主义者的女性。她就是最近成功完成120亿韩元融资、让自己成为韩国水产创业公司中独一无二存在的“今日餐桌”“今日生鱼片”的金在贤代表。

水产业的负责人与女性看起来并不那么接近,但她反而对这一点产生兴趣、深入挖掘,自信地开始了创业。不追逐渺茫的理想,而是现实地分析摆在面前的课题,找到最像自己、自己能做到的解决方案去挑战——这就是金在贤代表所说的现实。在这个过程中,作为女性应当具备、或许应当丢弃的心态是什么,金在贤代表说得十分明确。

“比起理想化的东西,我真的更想做原生的、生鲜的东西。”

跨越创业公司代表、女性、市场营销人等所有身份,回到最原初的、最像金在贤的东西,“今日生鱼片”的第二个故事现在开始。

——听说在成为女性创业者之前,您从公关代理公司一直做到Market Kurly的营销组长。职业生涯中印象最深的时期是什么时候?

“印象最深的一段职业经历是‘WeMakePrice’。直到现在经营“今日生鱼片”,我也常常回顾在WeMakePrice工作的那四年经验。在WeMakePrice之前我一直只在公关代理公司工作,所以第一次接触IT行业时学到了很多东西。

特别是,与很难衡量成果的公关代理公司业务不同,在这里能看到明确的营销成果,这让我觉得很神奇。公关代理公司往往在提交提案书和报告书之后,项目就那样结束了。很多时候会觉得空虚,但到了WeMakePrice,成果用Google Analytics衡量得非常清楚。这本身就是第一重冲击。

我还记得入职WeMakePrice大约三个月时与上司的一次对话。那是一场关于在Facebook上发布WeMakePrice相关宣传内容的会议。

我还留着在公关代理公司工作的习惯,就说营销必须把品牌塑造做得很好,要让顾客产生好感,要不断生产那样的内容,这样才能形成良性循环。结果我一讲这些原则性的话,上司就直接说:‘电商是卖东西的。营销就是卖东西!’从那时起,我的营销哲学彻底改变了。”

——于是您开始专注于做所谓“卖得动”的内容了。

“对。所谓品牌塑造和营销,可能只是‘好看不好吃的野杏’。在酷澎买东西时,与我对酷澎有没有好感无关,只要相信酷澎在卖这件商品、价格合适、会很快送到门口,就会在那里买。至于营销怎么做、请了什么代言人、品牌形象多么闪亮,这些可能都是次要问题。

进入WeMakePrice后,我完全把焦点放在了电商的本质上。这也成了我开始思考连接供需的市场平台的契机。”

——如果有好几家公司经营与我们公司类似的产品,要怎么做营销才能抢占优先位置呢?以Market Kurly和酷澎为例的话。

“首先,这一部分应该也与经营上的决策有关。能用于营销的预算有多少、能承担多大的风险,战略方向都会完全不同。

“今日生鱼片”的情况是,比起品牌塑造,我们更专注于创造更多顾客可以使用的接触点。如果以Market Kurly和酷澎为例,Market Kurly打造出的品牌力可谓强大,但Market Kurly卖的商品在其他电商上没有的情况占绝大多数。把Market Kurly在卖的商品拿到酷澎上去找,完全相同的商品比想象中少得多。从这个角度看,我认为Market Kurly并不是因为品牌做得好才成长起来的,而是很好地拿到了特别的商品,商品的独占能力非常出色。

但假如,与Market Kurly完全相同的商品在酷澎也卖,那一定会在酷澎买。因为Market Kurly提供凌晨配送,而酷澎只要配送时间对得上,早上下的单晚上就到了。这就是我前面说的‘接触点’。一天能收一次配送和一天能收五次配送,接触点的差异完全不同。我认为那才是把顾客留在那个平台上的方法。反过来想,这跟营销毫无关系。当我们问电商里营销有多重要时,我认为它的比重可能并没有那么重要。分阶段来看确实有需要的部分,但从整个生意来看,我个人认为营销和品牌塑造可能并没有那么重要。

所以,如果大家都把同样的产品以同样的凌晨配送方式送达,那营销费用就只能更多地花在打折上。那样一来,流血竞争会变得极其激烈。要防止这种情况,只能拿到自家独占的产品,或者把接触率提高到远远领先。“今日生鱼片”的营销也是从这个角度来做的。“今日生鱼片”从外部看像是一家营销和品牌做得很好的公司,但我们从未把投资款等费用花在营销上。”

——所以更着力于创造更多接触点和拥有产品竞争力。

“没错。“今日生鱼片”所谓的接触点,就是扩大配送区域。我们很快扩张到了京畿地区,现在也提供晚上7点的配送。从今年二季度起还会做午餐时段配送。我们的目标是让顾客一天能收到三次“今日生鱼片”的配送。

这种方向性也是我在WeMakePrice做营销时学到的。WeMakePrice做过很多免费送电子券的营销。电子券种类有好几种,有时送星巴克,有时送乐天利,种类很多样。

而这个反应度跟门店数量有关。汉堡方面无条件是乐天利效果最好。顾客在无意识中会选择容易获取、容易抵达、接触点多的地方。人们大量选择星巴克的原因,固然有偏好品牌的部分,但也是因为它多到随处可去。”

——作为公司成员所需的领导力,和作为代表应具备的领导力应该不同。有什么差别?

“看到这个问题我想了很多。作为公司成员所需要的领导力,其实焦点是放在公司方向性上的,所以很难称之为领导力;作为成员所需要的,反而更接近‘管理(managing)’。管理组织成员,或者管理和衡量成果。实际上公司对中层管理者要求的领导力,归根结底就是管理能力。我作为代表所具备的领导力,比起管理,也许该说是一种“放手的美学”吧。(笑)我认为能把工作从我手中卸下来,才是领导力。

作为公司的组长时,为了达成组织的KPI,需要催促组员、持续盯着他们做出成果,这是一种管理能力;而代表不是必须擅长管理的人,而是要扮演聚集人才、让这个结构能够良好运转的角色。我常对组员们把这句话挂在嘴边:“从某个时刻起,“今日生鱼片”已经没有什么是我能随心所欲决定的了。”

即使我请商品组做点什么,也不是我在做,而是商品组要判断,我必须相信并信任商品组的意见,并全力支持让它做好。作为代表应具备的领导力,大概就是为这些人创造出余地,让他们能在“今日生鱼片”内部充分地试错;就是不断说服大家认同“今日生鱼片”前进的方向性,大概就这些吧。所以我并不觉得领导力是多么宏大的东西(笑)。”

——在创业公司里突然成为组长或负责人,或者创业后业务正式推进而不得不突然发挥领导力的女性似乎相当多。代表为了培养领导力做了哪些努力?

“在“今日生鱼片”的领导者中,男性比例也更高。想把带团队的权限交给女性时,很多人都说自己做不到。她们摆手说自己是做支持的人,不是‘领导’的人。但如果把同样的机会提给年龄相仿甚至资历更浅的男性,即使实际能力不够,他们也会说‘OK’。不管过去业绩如何、能不能做出成果,总之先有自信。

我认为女性必须打破这种认知。同样是工作十年的女性和男性,真的很不一样。男性是“不管成粥还是成饭,先做做看!不行就算了!”这种态度往前推。相反,女性明明能力完全足够,却低估自己。想想为什么会这样,似乎是过去女性在做某些尝试时遭到压制带来的影响。那些很陈旧的老话不是有吗——女人不能大声说话,太强势的女人不行。就是这种不好的认知和偏见。女性在这方面需要更自由一些,需要建立起自信。哪怕是没有根据的自信,当你站上那个位置时,想到会把你当作榜样跟随你的后辈女性,就该有责任感。所以机会来了,不管能力如何,就去正面迎上。不要想第二遍、第三遍,就去挑战。成了当然好,不成就坦然地说“啊,我没做到!”不要过于谨小慎微。可以设想最坏的情况,但那不是换谁来做都一样吗。

如果突然成为负责人,会被赋予此前没有的权限与责任。要想到自己拥有的社会影响力,自觉地去塑造那种形象,让任何人看到都会说“那位女性前辈真帅”。

我自己也在做很多努力,不是被困在女性气质里,而是把自己定位为很帅的人、很会做事的人。实际上这一点也体现在领导力上。我个人的喜好其实偏向所谓女性化的风格,但工作时不是这样。现在我也穿着黑色高领和牛仔裤、运动鞋,完全是‘史蒂夫·乔布斯式穿搭’。为了让我说的话显得更有力量,我从自己开始做心态管理。”

——那么,代表有自己开启一天的日常routine吗?

“这种问题我是第一次被问到(笑)。虽说讲‘工作与生活平衡’,但我过的是完全只有工作的生活。我属于通过完成工作获得满足感的人。公司是10点上班,有外部会议时会稍微早点到。到公司后和投资机构、合作方等开会,一开就到晚上7点,光是会议就把时间填满到下班。吃完晚饭后到午夜大概是正式工作的时间。除非状态真的很糟,通常我都是这样度过。大概这次采访结束后我还会继续工作吧(与“创业女性的工作与生活”编辑进行采访的时间是晚上9点)?”

——成为代表、经营公司的日常中,有什么价值观吗?

““100个人中不需要100个人都喜欢我。”这个价值观变得更加坚定了。对于不喜欢我的人的言行,我努力不让自己有压力。

我性格直率。在某种情况下如果有该说的话,我不会绕弯子,会直接说为什么这么做、哪一部分不足。当然我们的员工对我也不是只说好话。这样问的时候,大部分“今日生鱼片”的员工不会生气,而是一起专注于‘为什么’。但如果有人纠结于“为什么偏偏责备我”,那就是和“今日生鱼片”不合的Saramin了。在与这样不合的人的关系中,不要有压力——这种想法变得更强烈了。”

——工作上有压力时,您怎么排解?

“我性格非常简单。回到家、关掉“想公司的事”的开关的那一刻,压力几乎就全消失了。这性格特别适合管理压力,对吧?(笑)

在家我喜欢去查自己好奇的东西。认真看Instagram或YouTube,再Google一下,光这样就很有趣。周末就这样完完全全地搜索、解开好奇,压力也就一起消解了。”

——作为女性创业者的前辈,如果有想传达的信息,请说一说。

“我反而利用了“女性创业者”这一点。认识我的人都说,因为我喜欢化妆品,他们以为我会在美妆领域创业。也许如果是男性来做就很平常的生意,由一个与水产业毫无渊源的女性来做,这种意外性反而引起了关注。在这一点上肯定有很多好处。更重要的是,只是男性创业者数量多而已,说女性创业者很难拿到投资可能是一种偏见。反而有优待女性创业者的基金、国家支持的制度等,能获得帮助的各种途径非常多。希望大家用自己的能力与愿景,自信地向世界说明自己想实现的蓝图。”

——如果有能表达代表人生态度与思考的“我人生的一句话”,那会是什么?

““现实主义者一定会被理想主义者讨厌。”我一直把这句话刻在心里,努力做一个现实主义者。比起理想化的东西,我真的更想做原生的、生鲜的东西。所以也许这正是我想做生鲜食品的原因吧。

在创业公司工作的朋友们会以为,在扁平的文化里自由发言、积极工作,同事情谊会非常紧密。但我认为那是理想化的形态。“今日生鱼片”的组织比那更现实。我不会说把一切都献给“今日生鱼片”,而是说把身价提高了就去别的公司。当然,同时也要在“今日生鱼片”内部为共同实现目标做出现实的努力。”

——5年后、10年后的“今日生鱼片”会怎样渗透进消费者的日常?

“当然那时也会有酷澎,也会有Market Kurly。但在水产和生鲜食品品类里,我希望“今日生鱼片”成为强有力的替代品。大概会是这样的画面:用凌晨配送买了菜,却忘了胡萝卜。但想在午饭前就拿到东西?那就用“今日生鱼片”。为了让顾客在水产和生鲜食品上随时能找到我们,我们正在打造明确的定位。

不仅面向普通消费者,我们也打算把“今日生鱼片”的服务开放给从事水产业的地方、配送生鲜食品的地方、需要当日配送的地方。可以理解为“今日生鱼片”会持续进入看不见的地方。水产市场里可能有“今日生鱼片”,收到的蔬菜里可能有“今日生鱼片”,或者通过Baemin点了生鱼片,包装上也可能有“今日生鱼片”。更进一步,原本是酷澎的制造商的地方,可能成为由“今日生鱼片”培育起来的水产企业,再向酷澎供货。整个线上电商产业都通过“今日生鱼片”连接起来。那个过程中需要非常快的配送,所以“今日生鱼片”的共享配送就成为网络。刚才我也刚和投资人开完会。我说这大概要花10到20年,但先试试看吧!(笑)”

——连接创业公司女性的Facebook社区“创业女性的工作与生活”今年的口号是“Better than yesterday”。对于打造更好的每一天的创业公司的人们,尤其是女性,如果有一定想说的话,会是什么?

“工作时最重要的是像自己一样地工作。通常人们做业务时,会花很多时间去弥补自己的缺点。因为不会Excel就去学Excel,因为英语不好就去学英语。与其如此,请花时间把优点最大化。更重要的是准确把握自己是因为什么动机、为了什么而行动。我是只要年薪拿得多就行的Saramin吗?还是比起个人生活,更需要工作满足感的Saramin吗?那就要去找那种形态的公司进去。

人们以为只有全能选手或某个领域的超强专家才受优待,但实际看并没有这种公式。史蒂夫·乔布斯以史蒂夫·乔布斯的方式工作,埃隆·马斯克以埃隆·马斯克的方式工作。

在公关代理公司时,我感觉到自己写不好内容。使用流丽的辞藻或从感性角度切入对我很难。这样想着,去了WeMakePrice后才知道,用数字说话的营销才最适合我。我不是用“我不会写文章所以更要多写”的方式去应对,而是定下目标:无论如何只做用数字工作的营销,实际上也一直这样把工作延续下来。

现在内容我交给擅长内容的人。那就是领导力。自己不擅长的部分,找到擅长的人一起走就好。“今日生鱼片”团队内部组织的角色划分非常明确,反而不提倡多面手。想把很多事都做好本身就是贪心,是不切实际的理想。如果一个营销人既要在社交平台发内容,又要投放广告素材,还要做效果营销,连合作营销都全做,当然会有极限。其实其中只要有一件做到位,就能出现戏剧性的成果。我认为只有在工作的8小时里能专注于提升那项成果的本质性业务,才会出好结果。

多亏“今日生鱼片”,我现在是以100%的形态在工作。希望大家一定要具备把握自己能做好的事、并自信地推进下去的态度。希望你们持续以发挥自身优点的方式工作,并带着“这样的自己今天会比昨天更好”的确信,打造属于自己的每一天。”

以上,我们见到了“今日生鱼片”的金在贤代表。对生鲜食品的个人需求,与偶然遇到的机会紧紧相连,由此诞生了“今日生鱼片”的故事。这正是一个最了解自己优点的人,坦然而自信地描绘着想要目标的模样。

必须新鲜的生鱼片,因此必须快速的配送——光看这两点就很不容易。但因为知道所有难处才开始,“今日生鱼片”反而把这些难关看作是有解题乐趣的任务。梦想成为现实主义者的金在贤代表所创造的日常并不难:白天点的生鱼片,就在当天晚上美味新鲜地享用。“今日生鱼片”就这样传递的不是遥远的幸福,而是今天的幸福。如今,期待超越生鱼片与水产、涵盖更广阔生鲜食品品类的100%的“今日生鱼片”。

/“创业女性的工作与生活” 李书玲、郑有珍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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