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四年举办一次的国际足联世界杯,每次都会诞生新的明星和无数话题。2010年首次在非洲大陆举行的南非世界杯也不例外。世界杯史上第一次出现主办国与上届冠军、亚军全部在小组赛被淘汰的情况,金球奖也没有从冠军队中产生。由于进球格外稀少,赛事被不断批评为乏味。不过也有些小小的趣味。章鱼保罗预测冠军就是其中之一。章鱼的预测结果令人惊讶。2008年欧洲足球锦标赛上,保罗成功猜中6场比赛中4场的胜方;到了世界杯,它把8场比赛的胜者全部精准挑出。保罗在14次中猜对12次后,社会上越来越多人相信保罗的预测在统计上具有显著性。但章鱼即便是智力相对较高的生物,也绝不可能依据数据猜中冠军队。研究结果显示,章鱼的选择源于它对明亮颜色和横向条纹的偏好。章鱼选中的国家是德国、西班牙、塞尔维亚等国旗带横条纹的国家。
经济学家加里·史密斯说,人们之所以轻易相信这种非科学的情形具有统计显著性,是因为追求模式的倾向已刻入DNA。在世代经历自然选择的过程中,寻找模式并把发现的模式作为生存依据成为一种行为方式,以至于到了今天,一旦识别出重复模式,就轻易将其当作一个确定现象来相信。他还指出,选择性接受支持自身信念的证据、有意忽视相反证据的倾向,也会引发认知谬误。也就是不去审视章鱼猜错的例子,而对猜中的例子给出更高评价。
章鱼这类小风波还可以一笑了之。但史密斯在其著作《读数字的力量》中警告,人类寻找重复模式的长期习性和只挑选自己所需信息的倾向,一旦发生在医疗、产业、经济等领域,可能造成致命损害。
书中收录了由错误的数据解读、偏向性选择、有意操纵等造成的貌似可信的统计所引发的各种损害案例。在医疗领域,被扭曲的统计把众多儿童推向死亡。英国医生安德鲁·韦克菲尔德1998年在英国权威医学期刊《柳叶刀》上声称,12名健康儿童在接种同时预防麻疹、腮腺炎、风疹的MMR疫苗后患上自闭症,并呼吁停止接种MMR疫苗。随着疫苗恐慌扩散,当时有超过一百万名父母没有让子女接种MMR。但一位追踪采访疫苗问题的英国记者查明,与韦克菲尔德记录这12名儿童接种前“健康状况无异常”不同,其中5人已经存在发育方面的问题。此外,国立卫生院记录显示,12人中只有1人被诊断为退化性自闭症。韦克菲尔德是随意地把自闭症的定义放宽解读。结果十分惨重。当时未接种MMR的数百名儿童因麻疹、腮腺炎、风疹死亡。
2010年在美国,哈佛大学教授卡门·莱因哈特与肯·罗格夫错误的数据分析和异常的平均值计算,还引发了财政政策的失败。他们提出政府负债占国内生产总值(GDP)比重超过90%的这一点是进入经济衰退的临界点,权威学者的这一主张被世界各国当作紧缩财政的有说服力的依据。但许多其他经济学家指出,在2007年12月开始的大衰退导致经济不稳的情况下,为削减政府负债而减少财政支出、提高税收是错误的政策。最终,作为莱因哈特和罗格夫主张依据的研究论文重新经过验证程序,各处都被发现统计错误,引发巨大波澜。
作者引用英国经济学家罗纳德·科斯“只要把数据折磨得够久,它终会招供”的话,强烈批评被错误处理的数据被用作扭曲主张的依据。他还指出,过去因为数据匮乏而出现许多错误的统计解读,而今天却因数据泛滥而出现统计上的花招,呼吁人们保持警惕。1.8万韩元。
/记者 郑英贤 yhchung@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