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许多其他进步主义者一样,笔者也积极支持美国总统乔·拜登的基础设施投资计划,尤其是其中的人力基础设施投资构想。道路、供水、宽带网络等基础设施资产扩建计划如此,育儿支援方案更是获得普通民众压倒性的支持。
然而共和党政治人物的态度截然相反。他们针对拜登基础设施计划所掀起的反对舆论早已后继无力。共和党只是围绕“基础设施”的含义玩文字游戏,反复念叨“大政府”和加税会消灭就业的陈旧口号。但共和党对拜登“家庭计划”的攻击带有强烈毒性。共和党似乎对扩大育儿和教育领域支出确实抱有强烈抵触。
当然,这并不是说共和党至今提出的主张全是谎言。
那么,如何得知有必要对家庭投入更多支出?有大量证据表明,支持幼儿及父母比投资实体基础设施带来更大收益。
举一个例子。科学家们考察了20世纪60年代至70年代按地区逐步实施的食品券(低收入层食品费补助)项目的长期效果。主导研究的“华盛顿公平增长中心(WCEG)”得出结论:较早享受食品券福利的儿童,不仅在学业和健康方面领先于其他低收入家庭的孩子,成年后也过着更具生产力的生活。在享受所得税税额抵扣和医疗福利家庭的儿童身上也出现了类似效果。
这些足以证明,除了需要帮助的美国人之外,把支持扩大到有子女的家庭从长期看有利于经济。在此笔者不得不将显示育儿支援经济收益的类似证据,与共和党当作万能药方开出的减税缺乏实际效益证据进行对比。
尽管如此,共和党仍强烈反对提高家庭支援金。就此,众议院筹款委员会的共和党议员近期发表声明,强烈谴责民主党的“自上而下的社会主义议程”。上月拜登发表国政演说时,参议员玛莎·布莱克本在自己的推特上贴出时报数十年前报道苏联托儿所的文章链接,讽刺说这里又多了一位支持面向全体学龄前儿童的普遍幼儿教育的人。
育儿支援项目为何如此糟糕?共和党把拜登的政策方案抹黑为“左派的社会工程”,并不从经济学层面、而是从文化战争的角度看待它。《乡下人的悲歌》作者JD·万斯宣称“普遍日托(Universal Day Care)”即普遍幼儿教育,是针对正常人的“阶级战争”,理由是“正常的美国人比起工作更在意家庭”。
那么这是对“正常的美国人”的正确定义吗?还有,万斯这类人所说的话是出自真心吗?
以现在的时点看,符合万斯标准的正常人并不多。20世纪50年代制作的情景喜剧《交给比弗吧(Leave It to Beaver)》中,出现了由上班的父亲和家庭主妇母亲支撑的传统美国中产家庭。剧中的父母当然是没有离婚经历的初婚夫妇。但如今在这样家庭环境中成长的孩子只占全体儿童人口的14%。而且即便在该剧播出的当时,在比弗一家那样的家庭环境中成长的孩子也仅占一半。
没有大学文凭的女性比受过大学教育的女性更难就业确实如此,但男性的情况同样如此。这一事实表明,低就业与机会缺乏及养育成本的关系,比与传统价值观的关系更为密切。
如果共和党真正担忧的是精英价值观的灌输,那就应当推动扩大对平民家庭的支持,使母亲们不去上班也能过得下去。然而众议院拨款委员会共和党议员发表的声明,却把拜登的子女养育税收优惠方案抹黑为所谓“不劳而获的福利”鼓励方案,称其会让低收入家庭成员依赖政府支援而不工作。
按他们的逻辑,普遍幼儿教育之所以居心不良,是因为它是进步主义者强迫母亲不要留在家中而去工作的策略;而无条件支持所有家庭之所以糟糕,则在于它诱导母亲不去找工作而留在家里。
现在应当就家庭支援的形式提出疑问。为什么保育和幼儿教育费用要由政府承担?向有子女的家庭提供支援金,让他们自行决定是把钱用于育儿费用去上班,还是不工作留在家中,这样如何?
一个直接的回答是,拜登政府已经在向所有家庭提供与儿童照护不挂钩的财政支援。事实上,拜登家庭计划的目的在于把儿童贫困率削减一半。育儿支援将成为实现这一目标的补充措施。
另一个回答是,美国与保育相关的市场其运作之糟糕堪比医疗市场,原因都在于信息缺乏和信任缺乏。给人们钱让他们自己去购买保险的做法完全行不通;给人们钱让他们自行选择养育项目同样如此。
即便如此,对于是否也向决定不把孩子交给托育机构的父母提供现金支援,我们完全可以、而且必须充分讨论。但可以断言,共和党不会参与这样的讨论。因为他们的目标是取消对美国家庭的支援,而不是改善它。
/舆论读者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