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在寅政府四年的经济成绩单属于不及格水平。虽然自称“就业政府”,但年轻人却遭遇了最严重的就业难;虽然保证“稳定房地产市场”,房价却暴涨。由于国家负债剧增,财政早已亮起红灯。虽然强推收入主导增长,但收入两极化更加严重。企业则诉苦称经营环境更加艰难。12日,记者采访了设计文在寅政府经济政策“J经济学”的国家未来研究院院长金光斗(西江大学讲座教授),听他讲述为何会走到这一步、如何才能在全球产业霸权竞争中生存等问题。金院长指出:“文在寅政府四年来始终把支持政权的阵营放在心上,执着于意识形态偏向的政策,在经济指标和结构各方面都以失败告终。”他担忧地表示:“大学政策也以阵营逻辑来处理,不仅是半导体,在新技术领域也无法培养人才”,“在教育、产业等各处,质量都被忽视。”
——如果要评价过去四年文在寅政府的经济政策。
△首先是国民的幸福感下降了。问卷调查结果和统计指数都显示如此。民生体现在教育费用、全租房价格等方面,与历届政府相比,文在寅政府最差。就业状况也变坏了。从就业者人数看,文在寅政府四年间增加了49万5000人。相比之下,朴槿惠政府增加145万4000人,李明博政府增加96万6000人,卢武铉政府增加95万6000人。有人以新冠疫情为借口,但并非如此。疫情之前就不好。而且就业质量也没有改善。
——文在寅政府作为重点课题提出的化解两极化情况如何?
△从两极化指数看,李明博政府和朴槿惠政府时期分别为6.7和9.2,而本届政府为22.3。两极化非常严重。就业在数量和质量两方面都变差,两极化又加剧,本届政府还有什么可夸耀的呢?如果经济结构有所改善,还可以对未来有所期待,但连这一点都更糟了。
——首先,财政的具体状况如何?
△本届政府上任后国家负债大幅增加。按一般政府负债加上公共负债的D3标准,国家负债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的负债比率今年将突破60%,明年看来会超过65%。有研究结果显示,财政支出超过这一水平反而会导致国民福利下降。也就是说,财政支出对国民有帮助的界线明年将被突破。这意味着此前财政花得过于随意。
——财政花了这么多,总该有效果吧?
△从财政支出1万亿韩元时人均国民收入增加情况的调查来看,本届政府明显比卢武铉、李明博、朴槿惠政府差。预算大量投入,成果却也不好。浪费财政、负债增加过多,同时又造成成果不佳的局面。把民间、企业、政府全部相加的总负债,过去四年也在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国家中以最快速度增加。即使家庭负债大幅增加,只要国家负债增加得少,在家庭负债出现风险部分时国家还能承担。但现在连国家负债也剧增,背上了长期成为负担的债务问题。
——有很多人指出民间部门活力也下降了。
△过去四年是政府主导经济的时期。政府不去激活企业活力,反而大量出台管制,导致投资减少等民间部门萎缩。也就是制造了企业难以投资的结构。增加了企业管制,而在放松管制方面非常消极,从企业角度看是难以投资的环境。在整体经济中只有政府部门膨胀、政府作用扩大,形成了不理想的结构。这带来了产业竞争力的削弱。要想经济好转,必须民间消费增加、企业利润增加,为此强化产业竞争力很重要。本应采取扶持作为其核心的企业的措施,但仍在大量制造管制法律等,方向是反的。
——但今年以来出口不是在增长吗?
△最近出口不错,只不过是恢复到2018年的水平。这是疫情前后发生的全球性库存减少走向正常化的过程。看我国的出口结构并没有变化。传统上出口很多的领域依然主导着出口。对未来产业的新增投资只有极其微小的水平。可以说是把产业生产结构原封不动地放在老化状态。
——韩国经济怎么会变成这样?
△因为政策失误和错误的形势判断。因为没有看经济整体,只看局部。经济是有机体,构成因素之间的相互作用很重要。有需求也有供给。但本届政府只看一面。以房地产政策为例,不看供给,只盯需求。就业是企业与劳动相互作用而创造出来的,却只考虑劳动一方。这样只盯局部制定政策,必然出现政策失误。
——出现政策副作用就应该修正吧?
△2018年5月起,统计上景气明显开始下滑。专家们也都这样指出。但本届政府否认这一点。当时如果承认景气下行,本可以想到“这样下去不行”,从而反省并纠正,但错失了机会。原因是以“这是为平民和无房者”为理由,只看特定侧面,结果丢掉了经济整体。归根结底,可以说对市场理解不足是经济政策失败的主要原因。
——文在寅政府采取偏向性做法的意图是什么?
△可以看作是政治背景。是把支持政府的阵营放在心上,推行对该阵营有利的政策。可以说是搞了把政权置于国家之上、把阵营置于国民之上的分裂政治。与此相关的是意识形态。意识形态先于实用。象征性的就是收入主导增长。埋没于“实现劳动价值很重要”的意识形态,没有思考工资由谁支付、就业如何实现等问题。只是简单地想“如果企业有负担,政府给予支援就行”。把偏向意识形态的想法当作政策指导方针,结果产生副作用,也无法正常运作。在经济困难的情况下执着于意识形态,可能带来国民生活更加困苦的结果。
——很多人指出本届政府的劳动政策过于“亲工会”。
△国内工会成员仅占全体劳动者的10%左右。90%是非工会成员。但本届政府的劳动政策为了工会成员的10%而存在,并被他们左右。如果是为全体劳动者的劳动政策,也应该接受90%的意见,问题在于没有做这样的努力。
——全球产业霸权竞争激烈,有人指出政府思考不足。
△看正在成为全球战场的半导体,问题在于人力。韩国在存储领域领先,但在非存储设计领域不足。此前虽有很多这样的指出,却没有培养必要的人力。人力培养是政府的义务。政府本应创造条件让大学培养人力,却一直放任不管。任何产业要发展都需要高级人力,而培养人才大学很重要。然而大学因多年学费冻结而无法引进优秀教授,处于难以发挥该作用的状态。这就是不仅半导体、连新技术领域也无法很好培养人才的原因。
——这种现象是因为没有看到整体吗?
△没错。不看产业竞争力与人才培养的整体图景,只看到学费贵了穷人就难上大学这一点。没有思考大学质量下降会怎样、进而对产业有什么影响。掌握政权的势力只盯着穷人来决定大学政策。这就是本届政府的现实。在教育、产业等各处,质量层面都被忽视。在这种状态下叫企业好好干,究竟要怎么干呢?
——虽然文在寅政府强调公正与正义,但很多人说反而崩塌了。
△国家未来研究院2019至2020年通过大数据分析梳理政治、经济、社会领域的核心价值,得出的是公正与正义。在以公正与正义为旗号的政府下,国民却在呼喊公正与正义,这说明本届政府在实现公正与正义上失败了。这是以政权支持势力而非全体国民为中心从政、施政的结果。
——部分总统候选人主张引入“基本收入”。
△在芬兰等试验过基本收入的国家中,几乎没有哪个表示要继续推进。京畿道知事李在明等人的主张,其用意可以理解,但我认为这是为了得票的手段。从市场经济体制、公正性、财政负担能力等所有层面看都不可取。引入基本收入首先会削弱人们努力工作生活的意志。道德风险可能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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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年出生于全罗南道罗州,毕业于光州第一高中和西江大学经济学系。在西江大学获得经济学硕士学位,在美国夏威夷大学获得经济学博士学位。曾任西江大学经济学部教授,并担任经济研究所所长、经商学院院长、经济研究生院院长等职。还曾任国际通商学会和国际经济学会会长。设计了文在寅政府的经济政策“J经济学”,2017年5月至次年12月担任国民经济顾问会议副议长。现任国家未来研究院院长和南德佑纪念事业会会长。
/评论委员 林锡勋 shim@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