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承担经过计算的风险。”
被称为“半导体业界巨人”的台积电创始人兼前董事长张忠谋如此说道,并强力推进对将构成未来竞争力的10纳米以下先进制程的投资。在全球众多企业因国际金融危机而动荡的2009年,辞职4年后重新回任董事长的张忠谋,在竞争对手保守应对之际反而大举投入研发(R&D)与设备投资,为超越对手奠定基础。结果大获成功。直到14纳米制程为主流的2010年代中期还领先台积电的Samsung Electronics,在7纳米与2纳米制程竞争中被夺走了“首家”头衔。全球首创代工(半导体委托生产)这一商业模式的张忠谋于2018年退出经营,但在成为美中技术霸权舞台的全球半导体市场上,台积电的存在感愈发突出。
据相关业界11日消息,作为代工领域最强者、占据“全球半导体前二”地位的台积电,其优势大致有五点。其中专家们将果断投资列为市值达652万亿韩元的台积电的力量所在。如今台积电为不失去10纳米以下超微细制程的领先地位,仍在拼命执行研发与设备投资。从2010年到2020年,台积电研发投资(国内研发总支出)从未减少过一次。即便看全球金融危机动摇市场的2009年至2011年,研发投资规模也大幅增长,分别为215亿新台币、297亿新台币、338亿新台币。
在以万亿为基本单位的设备投资方面,台积电同样大胆。2019年将17万6000亿韩元用于新建生产线、既有产线检修与设备采购的台积电,去年投入了19万亿韩元。今年还公布了将史上最大规模的31万亿韩元全部投入设备投资的计划。在半导体领域竞争的Samsung Electronics也不甘落后,2019年投入22万6000亿韩元、2020年投入35万亿韩元,但该规模还包含对显示面板的投资。此外,若考虑到Samsung Electronics除代工之外还经营存储半导体业务、属于综合半导体企业(IDM),便可推知台积电所推进投资的规模。
2013年拿下“大客户”苹果的移动应用处理器(AP)订单,并将该厂区所创造营收的一半重新投入投资,也十分著名。因此其现金类资产再投资比率每年维持在8%~13%的相当高水平。4月16日台积电首席执行官(CEO)魏哲家表示“随着今年半导体产业预计增长12%,决定将设备投资计划从280亿美元提高至300亿美元”,这一表态也被解读为承袭张忠谋果断投资DNA的判断。
这样的投资体现为压倒性的技术实力,成为台积电的另一件武器。克服既有平面(2D)结构局限的制程技术3纳米鳍式场效应晶体管(FinFET),以及运用极紫外光(EUV)光刻设备的光刻技术、定制化封装等,都被视为台积电的骄傲。台积电去年表示2纳米技术已进入完全成熟阶段,并透露不久将进入量产的计划。
实际上,台积电的业绩报告中处处透露出其作为领先英特尔或Samsung Electronics、引领超微细制程主体的自豪。必定写入“尽管实现半导体芯片容量每18个月翻一倍的‘摩尔定律’困难重重,但仍以向客户提供全球首发(first-to-market)量产品为目标反复研究”这样的表述,就是典型例证。
瞄准缝隙的经营战略也是成功原因。正如张忠谋1987年创造出既有半导体产业中不存在的代工商业模式,把台湾提升为半导体强国一样,21世纪的台积电也在不断寻找市场空隙。把原本用作低价玩具芯片生产线的6英寸厂区,经过若干认证程序改造为可承接车用芯片订单的厂区,是业界常被提及的缝隙战略。通过这一过程,台积电将老旧生产线6英寸厂区的价值提高了100倍以上,并在震动全球的“半导体短缺”局面中把价格最高上调15%,实现营收最大化。扩大可生产领域以应对多样订单也是台积电的强项。以2019年为准,台积电为499家客户运用272种不同技术制造1万761种产品。
业界还指出,台积电与客户长期保持紧密关系,并获得台湾当局与学界的全力支持,也是其成功要因。尤其是实验室与工厂内的高水平保密,加上“我们不与客户竞争”的经营哲学,是其拥有横跨半导体与信息技术(IT)业界的苹果、高通、英伟达、瑞萨、英飞凌等客户的基础。对包括新竹科学园区在内、仅在台湾就拥有8座厂区的台积电,持续提供研发税收优惠与数千名高级研究人力支持的台湾当局的努力,也被视为造就台积电的因素。首尔大学电气信息工程学部名誉教授朴永俊指出:“硅谷与台湾的紧密关系,以及敏锐掌握半导体市场运行格局,也是在客户管理上出类拔萃的台积电的强项。”
李秀敏记者 noenemy@sedaily.com
全球最大代工(半导体委托生产)企业台湾台积电正在把生产线重新布局为美国以先进制程为主、中国以成熟制程为主。其姿态既回应了美国拜登政府的投资要求,又顾及中国,向中国表达最低限度的诚意。分析认为,在围绕战略资产半导体芯片的美中较劲升温之际,台积电正展开绝妙的走钢丝。
综合外媒等消息,台积电近期制定了将在美国亚利桑那州兴建的工厂从原有1座增至最多6座的计划,相当于额外建设5条生产线。去年5月其曾宣布在凤凰城设立规模120亿美元(约13万4400亿韩元)的半导体生产工厂,如今配合拜登政府的要求扩大了原有计划。追加工厂的轮廓尚未具体化,但很可能是5纳米(十亿分之一米)以下的超微细制程。台积电扩大对美投资是响应拜登政府强烈要求的举动。拜登政府以“必须提高本国半导体产量”为由,连日施压Samsung Electronics与台积电在美国当地投资,并推出税额抵扣或投资资金支持等胡萝卜政策。台积电在美国集中于先进制程,也有反映台湾当地状况的一面。台湾遭遇56年来罕见干旱,需要大量用水的半导体工厂运转受到威胁,严重程度已使台积电自建再生水工厂,意味着在本地建设芯片工厂的条件正在恶化。
此外,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显现出把台湾提升为国际社会正式一员的动向,使地缘政治不安进一步加深,这也被视为在美国建厂的因素之一。实际上,美国人工智能国家安全委员会(NSCAI)曾指出:“在中国对台湾构成威胁的情况下,依赖台湾的半导体是危险的。”
相反,台积电在中国则主攻成熟制程。上月台积电宣布将投入约4万亿韩元在南京工厂扩建属于成熟制程的28纳米生产线,目的是增加车用半导体芯片。分析认为,此举旨在应对当前全球面临的车用半导体供应紧张,以及快速成长的中国电动车市场。但中国方面出现不满声音,认为其把5纳米以下先进制程产线放在美国,在中国只建过时的芯片产线。28纳米芯片是中国代工企业中芯国际已经量产的芯片。在中国看来,紧贴美国、在中国只建设不需要多高技术实力芯片产线的台积电或许令人不快。实际上,中国信息技术(IT)专家项立刚曾呼吁应中止台积电的南京工厂扩建计划。
但市场把台积电此次决定评价为战略性选择。因为若在中国投资微细制程,必然不受美国待见,而且在中国设置先进制程还会面临技术外流风险。对台积电而言,可以拿美国当借口,在中国守住高端技术。《南华早报》(SCMP)认为:“台积电今后也将考虑美国、中国、台湾的政治变数,延续走钢丝战略”,“由于控制半导体开发所需先进软件与知识产权(IP)的是美国,台积电很可能向美国倾斜。”
金基赫记者 coldmetal@sedaily.com
/李秀敏记者 noenemy@sedaily.com、金基赫记者 coldmetal@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