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5-10 | 허세민 기자

[全文]文在寅:“上次补选是如竹棒当头、令人猛醒的审判…剩下一年要焕然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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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在寅总统10日表示:“房地产政策的成效最终会集中体现为房价稳定这一结果,而我们没有做到这一点,因此在房地产方面政府确实无话可说。”

文在寅当天上午在青瓦台春秋馆发表就任四周年特别演讲后,在与驻青瓦台记者团的问答中如此评价政府政策下的当前房地产市场。文在寅特别坦言:“再加上韩国土地住宅公社(LH)的腐败问题,我们在上次补选中确实受到了极为严厉的审判”,“我认为这是一次如被竹杖击中、令人猛然醒悟的审判”。

文在寅同时补充说:“我认为有必要以这样的姿态在剩下的一年里重新出发”,“正因为在房地产政策上受到了严厉的审判,此后出现对既有各项房地产政策再次重新检讨和加以完善的努力,我认为是理所当然的”。

━ 以下是文在寅与记者的一问一答 -想了解,您如何评价过去四年文在寅政府之下韩国社会最有意义的变化;相反,虽费尽苦心但仍留有遗憾的政策及国政运营判断之处是什么。

▲ 文总统:过去四年最遗憾的,我认为还是房地产问题。没有实现稳定房价这一目标,而且在上次补选中也因此受到了非常严厉的审判。

关于过去四年发生的变化,这也是迎来第四年的一点感想。我要说,我们的国民真的非常令人自豪,也非常令人感激。过去四年是危机接连不断的四年。2017年就任当时,那一年朝核与导弹危机使局势升级到可以说战争阴云笼罩整个半岛的程度。在那样的危机之中,我们成功地把平昌冬季奥运会办成了和平奥运会,并促成了三次韩朝首脑会谈和两次朝美首脑会谈。虽然最终未能取得完全的成功,但无论如何,这平息了那场危机并维持了和平。而且我们确认了,只要再稍加努力,就能通过外交解决这一问题,能够实现半岛的完全无核化和永久和平体制,也由此获得了信心。

2019年,日本对半导体材料实施了出口管制。因此出现了很多担忧,认为这会直接打击可以说是我国产业核心中的核心的半导体产业,我国经济将遭遇巨大困难。但我们官民携手合作,大企业与中小企业合作,特别是材料供应企业与需求企业共同合作,摆脱了那场危机,进而使韩国作为材料零部件装备强国得到了更大发展。

如大家所知,从2020年起我们正在经历新冠危机。但即使在新冠危机中,我们也成为世界公认的防疫模范国家,并借防疫成功成为经济冲击最小、恢复最快的国家。这都是我国国民取得的成果。这真的是令人自豪、令人感激的事。

然而每逢这样的危机,总是有一些放大危机和不安感、甚至从中挑动矛盾或分裂的做法。现在也是一样。我认为我们必须相信国民。否定或低估国民所取得的这一伟大成就,是绝对不应该的事。我想说,这就是过去四年我们韩国社会创造的最大变化。

-有关部长候选人不适格的争议正在出现。对于野党要求撤回提名的部长候选人,总统的判断如何?

▲ 文总统:这很复杂,但无论如何,我不认为野党反对就意味着审核失败。青瓦台的审核并不是终局性的。青瓦台会调取税务资料、居民登记迁移资料、犯罪记录、房地产交易记录等政府持有的各类资料作为基础资料,并让审核对象填写审核问卷,据此逐一核实事实,以此进行审核。这种审核不可能完备。青瓦台并不具备那样的职能和人力。因此,随后还会有媒体的检验,再有国会人事听证会的检验工作。我认为这些都构成审核的一个环节。今天是国会决定是否通过人事听证报告的最后期限,我会看完并综合国会的讨论后再作判断。

不过借此机会我想特别恳请一点,总统真的希望选拔有能力的部长,在青瓦台则是有能力的幕僚。国民大概也认为应当如此。想必大家都认为,应由最顶尖的专家、最有能力的人来引领国政。这次的候选人,青瓦台选拔他们各有理由,也对他们各有能力上的期待。就韩国国土交通部而言,如大家所知,当下要做的是毫无差池地推进住房供给政策,以及改革已成为国民不信任对象的国土交通部和LH公社,我认为国土交通部内部对此责任难辞。在国土交通部之外寻找,究竟有谁具备那样的能力?正是在这样的苦思中选拔了现在的候选人。海洋水产部长官候选人,则在韩进海运破产后我国海运产业衰落之际,为重建海运业发挥了重大作用。今后夺回韩进海运破产前我国海运强国的地位,正是新任海洋水产部长官要担起的角色。带着这样的期待,判断其在这一点上是最有能力的人,才提名了这位长官候选人。科学技术部长官同样如此,既有科技领域的出色能力,同时如今我们的半导体、人工智能、数字经济等各种创新经济快速成长,能够承担这些工作的专业人才极度不足,企业诉苦说招不到人。虽然我们付出了很多努力,但情况就是如此。甚至有很多人说“科技界要从国外引进优秀人才”。而被提出的增加科技领域人才最重要的方法之一,就是女性应更多地进入科技界,如今我国女性进入最少的领域正是科技领域。但女性要进入,需要通过那些成功女性所展现的憧憬或榜样。正是怀着诸多这样的考虑,才提名了现在这位女性候选人。

我想说的不是我的判断正确,而是说,我们应当把为何选拔此人的选拔意图、对此人所期待的能力,与审核过程中暴露的问题、某些方面的瑕疵放在一起权衡,再决定是否选拔。然而我们的人事听证会却把能力部分搁在一边,反而只盯着瑕疵追究。变成让人难堪式的听证会,在这样的听证会制度下,真的无法选拔到优秀人才。那些在各自领域取得一定成功、受人信赖的人,不愿坐到这种动辄被羞辱的严苛听证会上。即使本人怀抱志向想要冒险一试,但审核问卷的回答与提问项目牵涉到配偶乃至子女,一想到会累及家人,大家便都放弃了。因此放弃的比例中,女性要高得多。我的任期已经不多了,需要经过听证会的人事任命机会也不多了。我没关系。我这样下去也无妨,但至少下一届政府,无论谁执政,都应当有这样的听证会,使其能够选拔更有能力的人。正如我反复说过的,道德性检验部分也很重要,这部分可以不公开听证,然后公开的听证会应成为审视政策与能力的听证会,从而成为能把两者一并权衡的听证会,我非常希望能朝这个方向改进。

- 韩朝关系迟迟不见好转迹象。在剩下的一年任期内,您如何设定可实现的目标?此外,最近美国完成了对朝政策的检讨,朝鲜对此表示反弹,在10天后的韩美首脑会谈上,您计划提出怎样的调停方案?

▲ 文总统:刚才说到的三次韩朝首脑会谈、两次朝美首脑会谈未能持续下去,现在对话处于僵局状态。对话僵局若长期化,绝非可取之事。我认为,到目前为止是在等待美国新政府上台、以及新政府如何确立对朝政策的过程。在这方面,也确实存在诸多担忧,比如美国会不会回到战略忍耐政策,或者不把朝鲜放在外交优先次序上因而会耗费较长时间等等。但美国同样认为对话长期中断并不可取,从初期就与我们政府密切协调、协商,在较短时间内确立了对朝政策。

虽然美国对朝政策的全貌尚未完全公开,但无论如何可以说,它与我们政府所期望的方向几乎一致。首先以半岛完全无核化为目标,并在新加坡宣言的基础上出发,以外交方式渐进地、分阶段地、务实而灵活地加以推进。

朝鲜有过这样那样的反应,但我不认为朝鲜的反应是拒绝对话。我想朝鲜大概也会有一段作最后判断的时间。既然再次获得了面对面协商的机会,我期待朝鲜作出回应。而且如果形成那样的局面,我们政府将全力以赴;我也要说,此次访美将通过韩美首脑会谈,就促使朝鲜更快走上对话之路的各种方案进行更密切的协商。

-最近特赦的话题浮出水面。新任首尔市长和釜山市长曾建言有必要对前总统特赦,围绕李在镕Samsung Electronics副会长的特赦讨论也日渐活跃。总统此前在谈到特赦讨论时曾强调国民团结与国民共识,现在是否仍认为为时过早?

▲ 文总统:一方面有很多希望对前任总统们特赦的意见,另一方面反对意见也相当之多。特别是关于李在镕三星集团副会长的特赦意见,我也听到很多。不仅经济界,宗教界也送来许多请求特赦的意见。

关于前任总统们,事实上两位前总统目前在押这一事实本身,对国家而言就是非常不幸的事,令人痛心。特别是他们年事已高、健康也不好,更令人痛惜。我也会考虑这些方面。同时也会考虑这对国民团结的影响,另一方面也会考虑司法正义、公平性以及国民共识等,据此作出判断。

李在镕副会长的特赦也是如此。如今半导体竞争在全球日趋激烈,我们确实有必要进一步提升半导体产业的竞争力,这是明确的事实。但同样地,也不能不考虑各种公平性、过去的先例以及国民共识。虽说是总统的权限,但我不认为这是总统可以随心所欲轻易决定的事项。我会充分听取国民的诸多意见后作出判断。

-就任以来四年,您在检察制度改革上投入了很多力量。想知道您如何评价检察改革的成果。

▲ 文总统:在检察改革方面,我认为自我国刑事司法体系建立以来数十年间推进的课题,终于在我们政府之下实现了非常重大的改革。并非全部完成。但我认为已经抓住了非常重要的脉络。而且我认为,在使既定方向稳固落地的同时,朝着更完整的改革前进是可取的。

-与制度改革问题无关,很多国民担心检察总长候选人金五洙的政治中立性。为消除这种担忧,总统是否有意公开指示金五洙候选人,对与现政权有关的调查,如涉嫌干预蔚山市长选举、月城核电站事件等,不设禁区、即便面对活着的权力也不徇私、彻底查办?

▲ 文总统:仅因金五洙检察总长候选人曾担任韩国法务部次官就怀疑其政治中立性,我实在无法理解。如大家所知,韩国法务部的情况是,大检察厅检事级人员轮流担任韩国法务部次官、大检察厅次长、各级高等检察长等职位,无论哪个职位,都同样是在现政府任命的。他只是因为被认为适合担任韩国法务部次官而获任命,仅以此为由就说他不会守住政治中立,我认为这是过度的想法。

此外,我们青瓦台也从各部门接收了许多公职人员派遣,运营秘书官和秘书室。那些人在各自部门都被评价为尖子,因此是从谁最能把工作做好的角度选拔的,完全不看私人亲疏关系或政治倾向。

然而,仅因为曾在某一届政府的青瓦台任职,在政府更替后就怀疑其政治倾向,这种做法我认为是对我们人才的极大浪费。甚至总统也是如此。总统现在确实属于某个政党。但总统属于某个政党,与严正、中立地管理选举,完全是两个层面的事,不是吗?

关于刚才提到的政治疑云案件,我相信检察机关会守住政治中立、严正地把调查做好。就这一点而言,从刚才提到的核电站调查等各类调查来看,如今检察机关似乎并不怎么害怕青瓦台的权力。

- 在支持总统的人当中,强硬支持者最近的短信轰炸行为,使民主党内出现各种声音。有很多指摘认为这成了阻碍。所谓“文派”所代表的人主张,因为总统有失去卢武铉总统的痛楚,所以只能这样做,总统是否也有类似想法?如果不是,能否对支持者们说一句,不会再重演那样的悲剧?请您谈一谈。

▲ 文总统:在社交媒体时代,用短信表达自己的意见,我认为是极为当然而自然的现象。无论是在政治领域还是非政治领域都一样。在政党的话,也许党员留言板上会有很多留言,而青瓦台的国民请愿之类也是应接不暇。甚至最近军队也允许士兵使用手机,于是此前被掩盖的军内兵营文化希望得到改善的呼声正在喷涌而出。这难道不是好事吗?在政治领域,我认为党的热情支持者或强硬支持者可能会发出更多短信。但不能因为短信数量多,就断定那必定是大势或具有代表性。我认为从政的人对这类短信可以用更从容的心态来看待。我过去也收到过很多可以称作轰炸程度的短信。现在因为我没有公开使用手机,人们主要通过报道的评论表达诸多意见,其中确实有非常凶狠的评论。有时甚至觉得像是有组织地进行的。但我们可以把它作为存在这种意见的参考,把它也当作一位国民的意见来接受就好。

不过,通过社交媒体表达意见的人,因为不是面对面而是用文字表达,所以我认为更需要考虑接收短信一方的感受,更具说服力。也要更讲礼节。只有这样,自己主张的内容才能获得共鸣和支持。特别是如果为了支持某人而发短信,那么只有短信有礼节、有说服力,才能扩大这种支持;相反,如果短信粗鲁无礼,反而会产生蚕食支持的效果。即便党内展开热烈讨论,只有讨论以有品格的方式进行,外部的中间派和无党派人士才会对争论产生兴趣、愿意倾听;如果彼此的讨论以令人反感的粗糙方式进行,反而会让这些人转身离去。既然问题说的是支持我的人,那么我要非常恳切地叮嘱,真正支持我的人越是如此,就越应在短信上讲礼节、体谅对方,并以更能获得共鸣和支持的方式去发短信,无论是在政治领域还是非政治领域。

-想听听您认为下一任总统应具备的品德,或大选候选人所需要的时代精神是什么。被您称为“文在寅政府的检察总长”的前总长尹锡悦辞职后,至今在民调中获得一定支持,尤其正被视为野党方面有力的大选候选人。想听听总统对此如何评价、有何想法。

▲ 文总统:首先,尹锡悦总长现在被公认为有力的下届大选参选人,因此我想最好什么都不说。

关于下一任总统所需品德,过去我也被问过几次这样的问题。我的回答始终一样。首先要与时代精神同行,其次我认为需要平衡感。我认为准确看清我们历史应当发展的方向很重要。我不认为眼睛看到的全部都是真正的民心。就像江水,表层流动着各种泡沫般的民心,而江底则有滔滔奔流的民心方向。我认为那才是时代精神。过去我认为只能通过个人的洞察力去寻找时代精神,但最近我更多地认为,应通过共鸣去寻找。归根结底,国民的集体智慧可以说就是时代精神,因此与国民良好沟通、产生共鸣并找出时代精神,我认为非常重要。而且即便据此设定了时代课题,在速度以及实践方法等诸多方面,也需要有平衡的做法,让国民能够一同朝那个方向前行。

-总统如何评价当前的房价和全租金价格?执政党正在推进放宽贷款监管以及上调财产税、综合不动产税标准等,对此也有人评价为政策基调的后退。想听听总统对此的立场。

▲ 文总统:无论如何,房地产政策的成效最终会集中体现为房价稳定这一结果,而我们没有做到这一点,因此在房地产方面政府确实无话可说。再加上LH公社的腐败问题,我们在上次补选中确实受到了极为严厉的审判。我认为这是一次如被竹杖击中、令人猛然醒悟的审判。我也认为有必要以这样的姿态在剩下的一年里重新出发。无论如何,正因为在房地产政策上受到了严厉的审判,此后出现对既有各项房地产政策再次重新检讨和加以完善的努力,我认为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我们房地产政策的基调是禁止房地产投机、保护实际需求者,并通过扩大住房供给来稳定市场,我认为这一政策基调不可改变。在坚持这一政策基调的同时,例如因为房地产投机、因为要加强打击房地产投机这一目的,反而使实际需求者购房也遇到困难,或造成更大负担的部分,我认为有必要加以调整。这些部分目前正在党、政、青之间讨论,因此我今天在这里难以立即说明。我们将通过党、政、青之间的密切协商与协调,实现国民能够认同的房地产政策的完善。

/许世敏 记者 semin@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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