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5-07 | 여론독자부

[通过经典读世界]坐驰坐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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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重要的约会要赶,可乘坐的公交车却堵在道路中央,这时我们的心就会乱起来:是继续坐着,还是中途下车。若是自己开车,心里更不安。半路又不能弃车而去,更没有别的办法。等待招标结果和升学考试结果时也是一样。哪怕动用所有人脉,也急着想早一点知道结果。

这种时候,人会体验到主观时间与客观时间之间的落差。也就是说,在等待录取通知时,会觉得时间走得比实际慢。明明只过了1分钟,却像过了1个小时。这种时间感有时用“一刻如三秋”来形容,意思是短短一瞬如三年那样漫长。相反,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或做着愉快的事时,实际上一整天都过去了,却感觉不到1个小时。

人同时体验两种时间时,其心理状态该如何表达?战国时代的庄子将其称为“坐驰”。“坐驰”这个造词由于无法传达原本的意思,可以说是形容矛盾。因为“人坐着”与“站着奔跑”本不相容,却被结合在一起。想快一点当然要站起来跑,而“坐驰”却说坐在原地奔跑,这恰好表达了什么都做不了却又想做点什么的悖论处境。

约会迟到或等待期望的结果时,其实我们无事可做,只能等待局势。因为着急也不会让堵死的道路忽然畅通,到期才公布的结果也不可能只提前告诉我。但什么都不做又不安,于是拼命想做点什么:望望窗外,用智能手机查路况,四处找人联络,忙个不停。庄子为了表现当时人们的心无处安放、东做西做、勉强出招的状态,创造了“坐驰”这一形容矛盾的语言。

如今新冠疫情的局面,若不慎陷入坐驰的心理状态,不但理不出头绪,反而可能更加纠结。新冠感染者未见明显减少而趋于长期化,体感时间便比实际更漫长。这种心理落差一旦被强烈感受到,各领域喊“快点”的急迫之声就会更大、更广地扩散。禁止聚集的期限要快点结束,疫苗要快点确保并接种,像旅行这样想做的事才能快点去做。尽管有这些急迫之声,现实的时间既不会更快也不会更慢,只是按自己的速度前行。这种落差一旦拉长、持久,人的心理安定就难免动摇。

庄子警告,坐驰若成为日常,人就会变成头朝地、脚朝天生活的“倒置之民”。脚踏在地上生活都已够吃力,若倒立着生活,日子会多么艰涩,不必多想也能理解。要让人的脚不朝天而是踏在地上,该怎么做?庄子提出“坐忘”。人即便“立驰”,即站着奔跑,一旦坐下就不要坐驰,而要坐忘。也就是说,要放下必须守住什么的决心、必须做什么的意志、该如何做的知见。时间与局势需要多久就任其流过,越是勉强图谋克服与翻转,人的心理只会越混乱。

但这并不意味着坐忘的时间毫无意义。在那段时间里,我们因受限于无法事事如意,反而可以重新划定能做什么与不能做什么的界线。反之,若硬要缩小“不能”的界线,倒置之民只会陷入坐驰的漩涡。

/舆论读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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