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女子清新的肌肤如五月春树的新叶般碧绿闪亮。通常生命的气息多被描绘为泛红色调,但天才画家巴勃罗·毕加索(1881~1973)却把比自己小28岁的恋人玛丽·特蕾莎·瓦尔特的脸涂成蓝色调,妖艳的双唇则用连翘般的黄色。自文艺复兴以来近500年被视为绘画定式的透视法也被毕加索大胆打破,他不借助明暗对比效果,仅用色彩就为玛丽·特蕾莎注入了体积感。反复使用的曲线在展现律动感的同时也彰显出女性气质。
毕加索1937年1月所画的《玛丽·特蕾莎肖像》来到韩国,这是为在艺术殿堂汉加蓝美术馆开幕的“毕加索诞辰140周年特别展”而来。法国巴黎国立毕加索美术馆收藏的油画、版画、雕塑与陶瓷等110余件作品填满了展厅。这些作品涵盖了毕加索自1900年至晚年70年的创作,是在韩国举办的毕加索个人展中规模最大的一次。
━ 毕加索的女人为何扭曲? 展览按年代顺序共分为7个主题。其中第五部分是“毕加索与女人”。《玛丽·特蕾莎肖像》也挂在这里。毕加索不仅情史丰富,其各时期作品倾向也随着结识不同恋人而明显变化。
因失去挚友而度过忧郁青年期“蓝色时期”(1901~1904年)的毕加索,在遇见同龄的费尔南德·奥利维耶后画风转为明亮的“玫瑰时期”,并开启了立体主义(立体派)的序幕。毕加索代表作《亚维农的少女》中作为模特出现的正是奥利维耶。第二位恋人伊娃·古埃尔也常出现在毕加索作品中,但多以吉他或小提琴等乐器来表现。第一位妻子奥尔加·科克洛娃出身俄罗斯芭蕾舞团舞者,四肢修长、身体曲线极美,或许受其影响,毕加索的绘画甚至转向了法国古典主义画家安格尔的风格。玛丽·特蕾莎是他在与奥尔加婚姻期间结识、持续长达10年婚外情的隐秘女人。1926年初次相遇的玛丽·特蕾莎起初以被遮掩的面容、隐藏的符号出现在画中,后来逐渐成为正式(?)的人物。
展厅里的《玛丽·特蕾莎肖像》虽展现出清新之美,但毕加索的女人们个个都是扭曲的。这是开启立体主义(立体派)序幕的天才艺术家的恋人必须承受的宿命。毕加索26岁的1907年画了出现五名裸女的《哲学妓院》,1916年首次公开于世,这就是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收藏的著名杰作《亚维农的少女》。这是人物五官变形、躯体如被撕裂般扭曲的第一幅立体主义绘画。与自文艺复兴时期延续下来的透视法传统呈现单一视点的画面不同,立体主义把多个方向看到的样貌全都容纳在同一画幅中。为新的创作而苦思的毕加索宣称“我不是照看到的去画,而是照想到的去画”,此后一生这样的挑战都在继续。
展出的《戴手表的女人》画的是玛丽·特蕾莎,却是照着镜子面露忧郁的可怜模样。不过用紫色表现肌肤、自由解构人体的毕加索技艺仍十分突出。另一件展品《抱臂而坐的女人》也如同看到蓝色时期的毕加索,蓝色的脸上满是愁绪。甚至在《坐在窗前的女人》中,年轻的玛丽·特蕾莎被描绘成白发老妇。以绘制这些作品的1937年为终点,毕加索离开了玛丽·特蕾莎。画作仿佛暗示着离别,绝妙至极。
那一年,毕加索与超现实主义女摄影家朵拉·玛尔开始了新的恋情。《调色板上的女人头像》中所画的女人就是朵拉·玛尔。从西班牙内战到朝鲜战争,在毕加索展开反战艺术的所有时刻,朵拉·玛尔都在这位画家身边,并成为象征战争残酷、发出呐喊的《哭泣的女人》的模特。
“我把我所爱的一切都放进作品里。在其中找到自己位置,是它们自己的事。”
这是毕加索1935年留下的话。策划本次展览的策展人徐顺珠表示:“毕加索的人生与艺术是通过与他相伴的女人们造就的,在与这些女人反复相遇与离别中,艺术不断蜕变与发展。”她还解释说:“奥利维耶开启了玫瑰时期与立体主义时期,伊娃·古埃尔让立体主义盛放,奥尔加共同度过了古典主义时期,玛丽·特蕾莎与朵拉·玛尔则是超现实主义时期的伴侣。”
━ 《朝鲜的屠杀》首次在韩国展出 毕加索所展现的“反战艺术”代表作是1937年所画的《格尔尼卡》。这件以祖国西班牙内战中发生的悲剧事件为题材的作品,最惨烈地揭示了因战争暴力而牺牲的无辜平民,敲响了警钟。另一件是1946年作品《尸坑》,描绘了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纳粹政权对犹太人实施集体屠杀的悲剧。《格尔尼卡》收藏于西班牙马德里国立索菲亚王后美术馆,《尸坑》收藏于MoMA。
随后,听闻1950年爆发的朝鲜战争惨状的毕加索于1951年完成了《朝鲜的屠杀》。该作品在创作70年后首次来到韩国。有观点认为它描绘的是在黄海道信川发生的美军轰炸与平民屠杀,但实际作品并未特指人物与地区,而是通过抽象化的表现揭示战争残酷性的普遍性。这件作品是毕加索罕见地在标题中使用特定国名的例子,《格尔尼卡》《尸坑》《朝鲜的屠杀》被称为出色描绘战争恐惧的“毕加索三大反战美术作品”。
画面左侧是赤身裸体哭喊的女人们,怀孕的女人搂抱着孩子或把孩子藏在自己身后。右侧的军人们既戴着中世纪风格的头盔,又有着机器人般的赛博格身躯,暗示过去已有的战争残忍在未来仍将延续。展览持续至8月29日。
/赵相仁 记者 ccsi@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