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在寅政府成立后不久的2017年5月24日。韩国产业通商资源部向国政企划咨询委员会进行工作汇报之时。这是经济第二分科委员与产业部干部层(长官、次官除外)讨论国政课题的场合。争论焦点无疑是"脱核电"政策。产业部就履行脱核能发电承诺的相关程序、法律规定、损失额推算等作了汇报,但得到的回应却是"还没清醒过来啊"。据说金恩京(文在寅政府首任韩国环境部长官)、金佐官委员(现韩国电力董事会议长)等其他分科委员也进来责问:"都说要脱核电了,还谈什么核电出口?"此后产业部能源、资源系统的人员全部更换,脱核电路线图随之出台。
文在寅总统将于本月10日迎来就任四周年。在国民曾经高涨的期待逐渐转为失望之际,近来甚至出现了跛脚鸭(权力流失)现象。文在寅政府在缺乏精巧细致战略的情况下,在独断与傲慢中强推不合理的政策。仍在进行中的政策失败不止一两项。房价暴涨、就业冲击、收入主导增长是政策失败的集大成之作。把国家财政当作聚宝盆,大肆撒钱,加重了未来世代的税负。好处全被现政府拿去,而下一届政府只能无可奈何地收拾残局。政权五年就结束,但草率、超速政策的后遗症却将长久遗留。以下梳理一年后成立的下届政府将面临爆发的三大政策炸弹。
━ 脱核电后遗症全面显现……数万亿韩元规模的赔偿诉讼战
下届政府将承接脱核电的账单。新蔚珍3、4号机在开工前夕被暂缓推进,天地1、2号机与大津1、2号机也被取消。月城1号机于2019年底永久关闭,7000亿韩元的全面检修费用付诸东流。遭遇脱核电横祸的地方自治团体正在哀鸣。庆北道计划在完成损失规模测算后提出损害赔偿请求。至少达5万亿韩元的法定支援金及地方税收减少是直接损失。若再加上就业减少、财产权受限等社会经济损失,损失额将如雪球般膨胀。韩国水力原子力也须承担新蔚珍3、4号机主设备制造费、天地核电站土地补偿费等至少1万亿韩元以上的沉没成本。庆熙大学核工程系教授金明贤强调:"脱核电十年,核电产业生态系统将被彻底摧毁,连核电出口之路都会被堵死","下届政府不应左顾右盼,应立即从新蔚珍3、4号机开始重启施工"。
电费上调事实上是唯一出路。脱核电又叠加脱碳政策,更是雪上加霜。作为核能与煤炭替代电源的液化天然气(LNG)和光伏的发电成本比核能发电高出2至3倍。韩国电力已经引入"燃料费联动电价制"。每当老旧核电机组寿命到期,围绕关闭还是延用,预计还将出现社会混乱与冲突。在下届政府任期内设计寿命到期的核电机组,从2023年古里2号机开始共达6座。
━ 财政成瘾致国库枯竭……拖累国政运营
2019年5月16日,由文总统主持召开的国家财政战略会议上。经济副总理洪楠基汇报称将把国家债务比率控制在国内生产总值(GDP)的40%出头水平,文总统随即表示"40%的依据是什么",要求打开国库大门。而仅仅四年多前,批评"朴槿惠政府三年就把国库耗空,把相当于GDP 40%的国家债务推给国民和下届政府"的,正是当时任新政治民主联合代表的文在寅。
下届政府将背上并非文总统在野党代表时期提出的"40%"、而是"60%"的债务重担。从成立第一年起财政运营就将告急。从反映文在寅政府首份预算的2018年到去年,三年累计财政赤字为177万亿韩元。此外,根据政府去年9月公布的国家财政运营计划,今年和明年将分别出现109万亿韩元和123万亿韩元的赤字。五年累计财政赤字409万亿韩元,接近李明博政府(98万亿8000亿韩元)与朴槿惠政府(129万亿8000亿韩元)合计值的2倍。现政府留下的低质财政体力必将拖累下届政府的国政运营。
随着历届政府一直坚守的健全财政基调崩塌,国债增速之快令人眩晕。狭义国家债务(中央+地方政府债务,D1)将从文在寅政府成立的2017年的660万亿韩元激增至今年的965万亿韩元。同期国家债务比率由36%升至48.2%。下届政府将从"国债1000万亿韩元、国家债务比率50%的时代"起步。根据政府去年10月公布的国家债务管理计划,下届政府成立的2022年国家债务比率为51.4%,2024年将跃升至58.7%。对下届政府而言,突破欧盟(EU)财政准则中国家债务比率60%的门槛只是时间问题。仁川大学经济学系教授玉东锡担忧地表示:"枯竭的财政体力将对后疫情时代增长动力的恢复造成巨大障碍","下届政府很可能受到国家信用评级下调担忧与增税压力的困扰"。若以包含公共企业负债和年金充当负债的广义国家负债为准,国家负债比率将大幅超过100%。
━ 健康保险、就业保险亏空……韩国国民年金改革是政治引信
原本健全的健康保险、就业保险基金已近乎破产。一直保持盈余的健康保险基金,自"文在寅care"全面推行的2018年起转为赤字。若无特别对策,将面临在下届政府任内"亏空"的危机。就业保险基金因失业者激增,今年勉强撑持。现政府推进到2025年实现包括自营业者在内的"全民就业保险时代",加剧了基金枯竭与保费上调的担忧。社会保险基金一旦枯竭,只能用血汗税款填补或上调保费。社会保险财政稳定化对策将完全落在下届政府身上。
文在寅政府在动用历届政府积累的公共基金上毫不犹豫,但在为未来世代所必需的国民年金改革上却一步未进。韩国保健福祉部在2018年以第四次国民年金长期财政推算为基础汇报改革初案后,青瓦台以"与国民期待水平不符"为由指示全面重新研究。政府再次拟定的改革方案也因"照原样缴纳、领取更多"的大选承诺而不了了之。改革越推迟,国民负担越重。若要在维持财政可持续性的同时按现有水平领取国民年金,现行9%的保费率须提高到18%。改革推迟5年,未积累负债就会多累积相当于5年保费总额的规模。未积累负债去年已达1500万亿韩元。韩国年金学会会长尹锡明担忧表示:"国民年金改革已经错过黄金时间","如今仅靠国民可承受程度的正常费率上调将远远不够"。
对下届政府而言,国民年金改革课题无异于政治引信。第五次国民年金财政推算将在第22届总选前一年的2023年到来。在做出基金枯竭时点提前的财政推算后,再次推迟改革也很难。或许不得不押上政权的命运。
/权九灿首席记者 chans@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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