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月21日,庆北蔚珍郡北面韩国水力原子力韩蔚本部。正门前挂着写有"重启新韩蔚3·4号机组工程"的横幅。经过两道严格的安保检查、30分钟后抵达的新韩蔚核电站建设现场呈现出极端反差。新韩蔚1·2号机组现场工程几近完工,屋顶画着鲸鱼图案的反应堆雄伟身姿一览无余,而紧邻的3·4号机组现场却是一片荒凉空地。乍看像是在开挖阶段停工,但据说是2011年底1·2号机组动工时就提前整理好了3·4号机组的场地。被雨水冲出沟壑的土堆、茂密的杂草以及长到人高的杂木,让人推测自2017年6月政府宣布去核电以来,这里完全无人打理。
去核电政策推进4年,蔚珍地区经济正陷入半死状态。随着新韩蔚1·2号机组投运一再推迟、3·4号机组建设中断,核电相关的各种支援金和地方税断流,数千个岗位消失。建设人力撤离、资金链枯竭后,商户们纷纷哀叹生意难做。再加上新冠疫情,更是雪上加霜。在韩蔚本部南门附近经营餐厅的金某诉苦道:"新韩蔚1·2号机组建设最火热的时候,午餐时间人满为患,但最近几年也有一天开不了张的日子。"据说建设景气高峰期时,包括韩水原员工在内,最多有6000人涌出。在道路旁的山脚各处,可以看到早已关门的所谓"工棚饭店"(建筑日工临时宿舍兼餐厅)。
━ 蔚珍唯一的零部件制造企业也撤离
距韩蔚本部车程5分钟的北面罗谷里。乍看约有2~3个足球场大的场地上,停工的公寓楼如同丑陋的废墟被搁置。削山坡而成的挡土墙似乎随时会倒塌,公寓楼框架上锈蚀的钢筋外露,看上去十分危险。只建了一层就停工的楼栋多达6栋。附近居民说:"据我所知因付不出工程款正在拍卖","工程停了大概3年了"。
韩蔚本部所在的北面,形成了3~5处规模少则数十户、多则400余户的单间公寓区。主要建于新韩蔚1·2号机组建设全面推进的2013~2014年。这里因1·2号机组之后还预定建设3·4号机组,且若10座机组(含既有6座)运转,管理运营人力也会相应增加,于是出现了单间公寓热潮。但文在寅政府上台仅一个月就出台的去核电宣言,把一切都打乱了。房地产中介李相哲表示:"随着人们撤离,单间月租从50万韩元跌到30万韩元","明年韩水原公寓竣工后,单间大概有一半租不出去"。作为蔚珍郡唯一的核电零部件公司、供应辐射测量仪的U公司也因新韩蔚3·4号机组建设中断而撤离。
━ 蔚珍郡守:"总统换了就可以不履行承诺吗"
蔚珍郡的财政运营早已告急。若新韩蔚3·4号机组已动工,所谓"建设税"的1500亿韩元地区发展支援金本可充实地方政府的钱袋,但何时复工毫无着落。这相当于蔚珍郡约320亿韩元纯地方税收(不含道税)的5倍。新韩蔚1·2号机组工程进度为99.96%。已装载燃料并在试运行,但运营许可申请5年多仍未获批。核电监管当局称是为加强安全性,但蔚珍郡怀疑这是否是为了在本届政府任内避开竣工仪式的小伎俩。以下是与蔚珍郡守全灿杰的一问一答。
-居民对去核电的反应如何。"3·4号机组建设是政府的承诺。总统换了就可以不履行吗?与核电为邻生活的是我们。在没有征询蔚珍郡意见的情况下就出台了去核电路线图。地区经济一团糟。我们的要求是,要么赔偿损失,要么守住承诺。"
-地区经济情况很糟。"郡的发展计划是在4座核电机组依次竣工的前提下制定的。居民的先行投资也很多。单间公寓和商铺是代表。随着1·2号机组工程收尾,一年间约有4000人撤离。盖单间公寓的人面临彻底破产。举债的人中有一部分一夜之间成了穷人。看到熄灯的单间公寓,实在令人痛心。"
-损失额有多大。"3·4号机组相关损失额,仅计算地方税和法定支援金的减少额就估算为2.5万亿韩元(按核电站寿命60年计算)。按就业与消费等附加值标准计,则高达19万亿韩元。"
受去核电政策影响,蔚珍在2019年新年伊始户籍登记人口就跌破5万人。人口减少是各地方都在经历的现象,但去核电后蔚珍的空心化加速。据行政自治部居民登记统计,蔚珍人口去年为4万8716人,比去核电全面推进的2017年减少2258人(4.4%)。这是此前3年人口减少1130人(2.2%)的两倍。蔚珍北面发展协议会会长李熙国表示:"蔚珍曾是连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寒流都绕开的地方","上世纪80年代初核电站进驻蔚珍以来,这种不景气是第一次经历"。
━ 推进核电时总理和部长都下来了…如今连影子都不见 距蔚珍车程1小时的盈德郡正因"失去的10年"而饱受折磨。政府12日正式解除了盈德郡盈德邑一带天池核电站1·2号机组的建设预定区域。距2012年指定已过10年。在补偿阶段放弃核电的情况尚属首次。因此盈德郡面临要吐回从政府领取的核电引进特别支援金380亿韩元的处境。对于不含道税的纯年度税收仅210亿韩元的小型地方政府盈德郡而言,这无异于晴天霹雳。盈德郡的立场是,给了又拿走说不过去。相反,该郡抱怨称,核电取消带来的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超过3万亿韩元。盈德郡有关人士表示:"支援金返还也是问题,但最大的受害者是被纳入核电站用地、10年间财产权行使受限的当地居民","核电建设和作废都是政府所为,但陈情却涌向郡政府,令人为难"。
因核电作废而未获补偿的土地达到总面积19%的261万平方米(79万坪)。处于这种境地的地主有683人。韩水原已支出搬迁补偿费445亿韩元,但因核电作废等于白花了钱。天池对策委员会委员长李光成批评说:"推进核电时总理和部长都来到盈德,抛出各种玫瑰色蓝图,如今连影子都不见。"他展示了2014年底时任国务总理郑烘原访问盈德时政府提出的"盈德10大提案项目"宣传册。
政府将新韩蔚3·4号机组项目期限延长至2023年,同时搁置了项目推进。但随着时间推移,核电站周边居民损失和韩水原的沉没成本将雪球般膨胀。天池核电站被作废的盈德也是一样。两地情况略有不同,但当地居民众口一词地抱怨:"国家为什么不守承诺?"去核电的现场就这样充满了愤怒与叹息。
/蔚珍·盈德=权求灿 首席记者 chans@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