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交易所将在今年内设立一家专门发布国内中小型上市公司分析报告的独立研究公司。其宗旨是在个人投资者激增的背景下,避免中小盘股的“盲目投资”。
韩国交易所理事长孙秉斗近日在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表示:“为缓解被一般券商分析所忽视的中小型企业的信息不对称、支持合理的投资判断,计划免费发布高质量的中小型企业研究报告”,“发布报告的主体将是设在交易所外部、以子公司形式运营的独立机构。”他还补充说:“虽然以交易所为核心运营,但为提高报告的可信度,也在研究与其他多家机构联合的方案。”
交易所决定推进此项业务,是为了改善近期个人投资者大幅增加、而券商分析报告却只集中于机构投资者偏好的大盘股这一问题。据交易所数据,去年国内32家券商共发布企业分析报告2万7682份,其中84.1%即2万3254份是关于市值5000亿韩元以上的所谓“大盘股”。市值1000亿至5000亿韩元的中盘股报告为4094份,占整体的14.8%,市值不足1000亿韩元的小盘股报告仅占1.1%。
“由于缺乏可信信息,大多数个人投资者实际上被迫进行‘盲目投资’,或被谣言左右。分析处于信息盲区、规模小但优质的企业,帮助个人做出合理的投资判断,我认为这同样是交易所应当承担的重要公共职能。”
事实上,交易所目前也分别运营着为KONEX、KOSDAQ部分企业发布企业分析报告的项目“KONEX研究项目(KRP)”和“KOSDAQ技术信用评价(TCB)”。但此次业务与KRP、TCB性质不同。如果说这两个项目只是对外部机构发布的报告提供“费用支持”,即外包,那么此次业务则是名副其实地以交易所为核心。
孙理事长表示:“计划设立进行独立研究的单独机构,发布关于被一般券商忽视企业的分析报告”,“将是直接发布报告而非外包的形式,今年内完成机构设立,明年让投资者可以免费获取报告。”他接着说:“正在考虑把新组建的组织设在交易所外部、以子公司形式存在”,“为提高安全性和可信度,也在研究与中小企业中央会或KOSDAQ协会等多家中小企业相关机构联合、而非由交易所单独运营的方案。”
此外,孙理事长还表明了在各类议题上积极推进投资者与市场对交易所所期待角色的意志。实际上,孙理事长正在推进的另一项变化是改进新股上市首日的交易制度。近期大型成长企业相继推进首次公开发行(IPO),新股投资热潮兴起,而部分投资者垄断上市首日的股票量、赚取数百亿韩元短期价差的情况反复出现,此举意在改变这一状况。
例如,上月在KOSPI上市的SK生物科学,据推测少数投资者垄断了新上市日成交量87万余股中的50%至70%。孙理事长表示,俗称“狂点族”或“涨停跟单队”的特定势力的买入行为虽不违法,但他强调:“相当于完全掌握我们交易制度的模式与局限并加以滥用”,“需要补充措施。”
“众所周知,新上市个股的基准价是依据上午9点开市前一小时内的委托,在发行价的90%至200%之间确定,开市后价格涨跌幅限制在30%。新上市个股在找到合理价格前波动可能加大,为保护投资者才设置了波动幅度限制,但反过来看,这种限制在近来这样的新股投资热潮中,也让预测‘首日涨停’变得更容易。我们的制度反而在帮助狂点族‘下注’。要遏制这种投机,至少需要改进系统,使新上市个股的‘价格发现(Pricing)’功能更为顺畅。”
不过,改进交易制度并非易事。孙理事长说:“任何制度都有光明面和阴暗面”,“例如要阻止他们下注,彻底取消上市首日的价格限制幅度可能是最好的办法,但那样股价波动率会极为剧烈,在天堂与地狱之间起落的受害者可能大量出现。”他表示:“今年内会有很多新股大鱼上市,因此计划尽量在下半年内改进相关制度”,“将在与专家就制度改进可获得的收益和可能出现的问题进行深入讨论后再推进。”
记者还就由酷澎在纽约股市上市引发的韩国独角兽企业(资产价值1万亿韩元以上的初创企业)流出国内股市的问题提问。孙理事长表示:“将努力让酷澎成为一个例外案例。”同时,他也对国内许多企业和投资者因酷澎的成功而兴奋、转而瞄准海外而非韩国的气氛表示担忧。
“开玩笑说,不是有句话叫‘离家就受苦’吗。单说成本,从上市费用到法律、会计费用,就比国内高出10倍。而且回顾过去的案例,好不容易在海外上市却被投资者冷落、最终又回来的企业并不少。当然企业会做出明智的判断,但我们正在详细说明这绝非易事。在这个过程中,如果企业非要看向海外确有原因,而且我们能够解决那个原因,就应当尽最大努力积极帮助,让他们把脚步转回国内股市。”
但他也表示,有些部分仅靠交易所的努力无法解决,颇为遗憾。代表性的就是差别表决权。差别表决权是给部分股票特别赋予多份表决权、以强化部分股东控制权的制度,宗旨是让初创企业创始人即使通过上市筹集大规模资金也能维持经营权。实际上,김범석董事会议长酷澎在纽约股市获得每股29倍表决权的认可,解决了持股被稀释的问题。国内在酷澎之后也凸显出引入差别表决权的必要性,相关法案已被提出,但目前尚未跨过国会常任委员会的门槛。孙理事长坦言遗憾:“酷澎原本也是总部设在美国的企业,但为解决表决权问题而赴美的因素也很大”,“‘Market Kurly’同样表示即使要吃些苦也要去美国以解决持股稀释问题,要解决这一部分,看来还需要大量讨论。”
投资界的共识是,归根结底要提升KOSPI、KOSDAQ市场的价值,让在国内股市上市的韩国独角兽企业能够获得不亚于海外股市的高企业估值。他认为,要做到这一点,最重要的是通过零差错的交易系统运营和可信赖的市场监察,牢牢守住对韩国股市的信任。
“以‘东学蚂蚁’为代表的个人投资者大幅增加,监视市场的目光也犀利了许多。其实对我们来说,与投资者增多带来收益增加相比,更感到交易所的作用越来越大,责任感很重。难得到来的资本市场良机,不能因市场不信任而错失。我们会更加努力,做到不发生一两起系统事故,也严格查处‘犯规’的不良投资者,让大家对市场保持信心。”
对此,市场认为下月3日起恢复的卖空将是第一道考验。金融当局为消除个人投资者对卖空的不安与不信任,强化了非法卖空的处罚力度,交易所也已构建用于查处非法卖空的卖空监控系统,并计划即将投入运营。但仍有许多个人投资者高喊“绝对反对卖空”,不安情绪也未消退。
孙理事长强调:“这是一种事后查处系统,比如类似高速公路上的测速摄像头”,“虽然无法立即查处,但能逐一收集一个月的资料、100%查明问题的系统。”他接着补充说:“很多投资者要求实时检查,但这在技术上不可行,而且成本效益太低,没有任何国家在实施”,“既然处罚也已强化,我确信一定能抓出无借券卖空等非法卖空,希望大家相信并等待。”
就任进入第4个月的孙理事长,在回顾短暂任期时多次说“在很多方面运气不错”。确实如此,就任仅四天后的去年12月24日,KOSPI史上首次突破2800点,约两周后的1月7日又突破3000点。最近更以收盘价计突破史上最高的3220点,正试图摆脱近三个月的箱体区间。
孙理事长强调:“仅看过去一年,可以说股价涨了很多,但与世界各国股市相比,我个人认为仍被低估”,“从长周期看,股市具备健康上涨的充分潜力,积极因素也很多。”
他强调,将竭尽所能维持这种良好氛围。“过去我们的股市一直背着‘韩国折价’的污名,我希望在我任期内能获得‘韩国溢价’这个名字。与海外股市相比也能成为有‘溢价’的市场,并由我出一份力,这是我个人的野心与目标。”/对谈=韩英一 证券部长 hanul@sedaily.com
用YouTube与员工实时讨论……“需要契合MZ一代的领导力”
“被称为所谓‘MZ一代’的年轻一代,如果没有充分认同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件事,似乎很难对工作抱有热情。但反过来,只要同行的目标明确,他们就是人人都会奔跑的一代。就任后我最在意的正是这一点。虽然目前还没有拿出成果,但幸好大概得到了‘那个人好像真心想做点什么’这样的评价。可以说关系起点不错,但现在必须拿出真正的成果才能获得认可。”
走过韩国企划财政部、韩国金融委员会等精英官僚之路、30年“始终是公务员”的韩国交易所理事长孙秉斗,还有一个形容他的修饰语是“受尊敬的前辈”。2008年至2010年,他连续三次被韩国企划财政部员工评选为“想要效仿的上司”,并因此入选“名誉殿堂”,这件事很有名。
他吸引后辈之心的能力,作为引领交易所的掌门人更加闪光。据传,孙理事长就任后4个月间在多方面努力与一线员工直接沟通,这些努力尤其得到年轻员工的好评。最近他还挑战了与一线员工一起讨论并通过YouTube实时直播。孙理事长解释说:“抛开人数多少不谈,组织的整体氛围很大程度上由年轻员工引领”,“尤其MZ一代高度重视公平的价值,要满足这种需求,我认为首先要抓好顺畅的沟通。”
经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COVID-19)危机、工作环境急剧变化的现实,也是身为交易所掌门人所在意的部分。去年在COVID-19大扩散之际,交易所也开始居家办公,至今一年多来一直维持着每四名员工中约一人居家办公的工作体制。
“国外因为完全封锁,反而似乎更快适应了居家办公或非接触环境。相反,我们没有那么严重,所以在进行非接触办公的同时,重要事务上仍偏好面对面的工作方式。这样一来,非接触办公无法产生与面对面办公同等的生产力,连员工都对非接触感到不安。结果等于是牺牲了一部分生产力度过了这一年,最近我在反省,是不是没能把危机转化为机会。”
孙理事长表示,他预计随着时间推移非接触工作环境将不可避免地固定下来,并称正持续思考让员工间工作沟通与反馈更顺畅的方案。他补充说,这种沟通与协作正是解决当下时代问题的核心能力。孙理事长强调:“过去是只要我一个人做得好、我一个人聪明就能做成大事的时代,但现在无论什么议题,要提高执行力,协调并说服参与者的利害关系都是必不可少的。”他接着说:“就我个人而言,与过去不同的工作环境和氛围也有辛苦之处,但这种变化是健康且可取的方向”,“为适应变化,今后我打算更积极地沟通、倾听。”
◇He is…
△1964年生于首尔 △1987年毕业于首尔大学国际经济学系 △1989年第33届行政考试 △2000年美国布朗大学经济学博士 △2003年世界银行高级经济学家 △2006~2011年韩国企划财政部国际机构科长、外汇资金科长、国际金融科长、G20企划协调团长 △2013~2015年韩国金融委员会公共资金管理委员会、金融服务局长、金融政策局长 △2016~2019年金融委常任委员、事务处长、副委员长 △2020年~韩国交易所理事长(第7任)
/金京美 记者 kmkim@sedaily.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