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4-26 | 조상인 기자

“愿通过极写实的具象抵达抽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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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家用“画笔”捏出了陶瓷。那只轻盈地置于画布之上的坛子,保留着如盈亏之月般微微倾斜的平衡感、呼吸过的泥土上细细的冰裂、如命运般迸溅的火痕,甚至还有被有用地使用过的岁月留下的手泽。观者问道:“这只月亮坛子的真品在哪里?”作家答道:“您眼前的这个就是原作,就是实在。”

极写实主义画法的作家高荣勳(69岁)指着2020年作品《满月》说:“正如远古陶工捏制属于自己的陶瓷,如今我也用画笔捏出属于我自己的陶瓷。”这是在首尔龙山区汉南洞Gana Art Nine One——高荣勳阔别7年的个展《观照》正在此举行。近50年间以精巧笔触描绘石头、花、器皿、面容的他,在这里以“并非幻影与再现,而是原作的实在”证明了极写实画法在摄影时代所具有的意义。

高荣勳很早就以画作让人们惊讶。1974年,在如今的国立现代美术馆即德寿宫美术馆举办了“独立展(Independant)”。正如1884年在法国抗拒既有学院主义的“独立展”曾掀起波澜,当时由年轻大学教授尹明老、朴栖甫,以及在韩国近乎无名的李禹焕等人参与的韩国“独立展”也成为话题。作为最年幼者参展并被安排在展场入口位置的高荣勳,亲手绷起与整面墙相当的400号画布,画上了被大幅放大的石头。作品名为《这是石头(This is a stone)》。观众先是为意料之外的巨石一惊,再为仿佛可触摸般生动描绘石头表面的笔力再惊一次。这件作品正面反驳了勒内·马格利特(1898~1967)1929年描绘烟斗的作品《形象的叛逆》下方所写的“这不是一只烟斗(Ceci n'est pas une pipe.)”,在绘画终结被预告的时代作为新的挑战而备受关注。1986年,在韩国馆尚未设立之时,他与河东哲(1942~2006)一同作为韩国作家首次参加第42届威尼斯双年展,也是理所当然。

“最初画石头时,我想画的就是石头本身。马格利特是一种物质主义思考,认为画中的烟斗只是图像而非实物;而我则想揭示,从以绘画实现的幻影(illusion)脉络来看,现实中的石头究竟是什么。我想传达石头存在本身,石头的真心与石头的真诚。”

在展场见到的作家谈到了与西方超现实主义颇为不同的东方精神性实现与认识论。于是他把既是自然本身又是理想乡的石头,置于既是文明又是现实的书本之上来画。画器皿与陶瓷是从2002年开始的。“对对象物的敬意是作品的出发点”,这一点从石头移到了坛子。虽觉得作为认识之场出现的背景书页消失了,但作家解释说:“这是从通过理性象征的书本、在其界限内表现的东西,转变为被气与能量充满的空间。”

陶瓷表面生动如写生,但轮廓线朦胧,有时以双重、三重描绘而显神秘。作家表示:“中间清晰的部分如实呈现其个别性与当下性,边缘的模糊则是普遍性,投射了过去与未来的存在”,“正如现代物理学以叠加概念谈论多重存在,消失的过去、未至的未来只是看不见、隐藏着,并非不存在,因此在画幅上共存。”

“创作不如意时,我偶尔会去端看陶瓷表面,但新作大多是从记忆中取出此前所见月亮坛子的姿态、体量、色感、表情、质感,虽无实体却凭唤起的感觉来画。在描绘现实而生动的面貌同时,也把朦胧之处作抽象处理。通过极写实技法想要抵达的终极,是抽象性。”

在视觉图像的再现被摄影技术全盘接手的时代,作家更深地挖掘绘画的本质,雄辩地证明“艺术绝非技术,而是哲学”。

“我想承接朝鲜时代尹斗绪(1668~1715)肖像的脉络。比起画得逼真,追求真实的‘方法’更重要。抱着以具象抵达抽象的理想摸索,我画了30年石头,画了20年陶瓷。以后大概会画已故的母亲。那也将以陶工之心。”

展览在Gana Art Nine One与Sounds汉南同时举行,持续至下月9日。

/赵尚仁 记者 ccsi@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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