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4-19 | 여론독자부

[海外专栏]拜登的阿富汗撤军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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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治就是作出决断。”这是法国某位总理曾说过的话。而本周,美国总统乔·拜登作出了一个艰难的战略决断。他于14日公布了驻阿富汗美军的撤军时间表。这距美军进入阿富汗整整20年。过去数年间,美国未能提出明确的退出战略,只顾维持现状。仅凭不再拖延、作出艰难决定这一点,拜登就理应得到高分。

撤军是正确的选择吗?我相信是。迄今为止,美军在阿富汗尝试了一切可能的路径。9·11事件后首次进入阿富汗时,美军没有投入大规模兵力,而是选择投入少数精锐并与当地势力联合的所谓“轻足迹”路径。然而这一战略在仅仅两三年后便被废弃,却给了塔利班重整溃散阵线的机会。

巴拉克·奥巴马政府将多国部队规模提升至最高13万人。以美军为主的多国部队提出安全与获得当地民众全面支持这两大战略目标,转向全面的反叛乱遏制。

然而效果并未持久。此后每逢美军部分撤离,塔利班便加强攻势。唐纳德·特朗普总统宣布小规模增兵,并附加条件:将美军的角色限定为与敌作战,而非支援国家重建事业。但未能取得成果后,特朗普也转向部分撤军,驻当地的美军兵力缩减至3500人左右。

要理解美国为何未能在阿富汗取胜,有必要回想亨利·基辛格1969年就越战留下的话。按他的解读,“游击队只要不败就是胜,而正规军不胜就是败。”

问题不在于美国为何失败,而在于塔利班为何成功。近乎乌合之众的塔利班,面对以最尖端武器武装的世界最强国军队,在过去20年间顽强坚持,最终赢得胜利。而这期间,我们一边谴责塔利班狂热的意识形态和对女性的不当对待,一边浪费了时间。我们称塔利班成员为恐怖分子。尽管如此,我们并未追问他们为何能如此顽强地坚持下来。

毛泽东很早就说过:“游击队只有能够像鱼在水中游那样在人民中间行动,才能成功。”塔利班正是做到了这一点。学者们指出,族群认同与团结是理解塔利班成功的关键。这比强大的战斗力、经济支援,甚至比良好的政府都更为重要。许多当地人,尤其是阿富汗最大族群普什图人,与塔利班如同一体般行动。相比之下,喀布尔政府常常与外来者或外国人携手。

反恐专家戴维·基尔卡伦在其名著《意外的游击队员》中写道,他亲眼目睹当地居民在完全感受不到意识形态同质性的情况下,仍与塔利班一同投入战斗。

实际上,阿富汗人仅凭“必须抗击外来势力”这一个念头就与塔利班握手。无论提供多少金钱与服务,对他们而言美国只是外来者。

塔利班的成功还有另一个原因。塔利班背后潜藏着提供藏身之所与援助的巴基斯坦军方。历史上,在边境另一侧拥有藏身之所的叛军几乎从未在战争中失败。美国撒下的数百亿美元援助款与军费彻底扭曲了阿富汗经济,由此产生的腐败同样有利于塔利班。此外,美国还犯下切断鸦片生产、从而大大削弱喀布尔政府的错误。无论喜欢与否,鸦片在过去数个世纪里都是赫尔曼德地区的主要作物。

归根结底,最重要的是现实。怀有确立正常运作的民主、终结鸦片贸易、保障女性平等这些雄心目标的外来势力,没有强大、有能力且具正当性的当地伙伴,绝不可能成功。

对于此次撤军,人们会说美军应像在韩国和德国那样继续驻留阿富汗。然而,驻韩国和德国的美军,其主要作用是保护驻在国免受外部势力侵犯,而不是把一个分裂的国家捆在一起。

美军在阿富汗驻留的时间比越南更长,是苏联的两倍。现在是该回家的时候了。

/舆论读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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