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4-15 | 박준호 기자 violator@sedaily.com

这里曾是生活的“透气孔”[书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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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有这样的年代:生活必需品用完了要买东西时、想知道邻里消息时、想和邻居简单喝一杯时、要买烟或寄信时,人们都会去街坊的小杂货店。如今生活在只要一部智能手机就能通过网络把海外的人也连成一体的“超连接社会”,都市人或许很难体会这种故事,但小杂货店曾兼具村里的邮局、酒馆乃至游乐场等多重角色。在城市里,小杂货店的风景自上世纪90年代初以后便销声匿迹,但把目光转向乡村,带着岁月痕迹的小杂货店至今仍然坚强地存在着。

新书《小杂货店的故事》从人文视角重新审视小杂货店作为“人间生活”所具有的意义与角色。它超越了此前把小杂货店仅视作经济层面上衰落的街巷商圈一部分,或美化为童话式回忆素材的视线,尝试作出更为立体的观照。研究文化产业、传说、民俗,并长期为村民们的“故事”做档案整理的作者们,平时外出学术考察采录故事时,发现小杂货店里有许多有趣的故事素材。作者们表示:“我们一直在思考,哪里才是能让人更安心地讲述生活故事的地方,最后决定了小杂货店”,“我们期待,经营过店铺的人一定会有与众不同的经历。”于是从2011年11月起约三年间,他们走访了全罗南道地区22个市郡的百余家小杂货店,并在其中58家采访了店主与老顾客。

作者们经过长期实地走访和采访后讲述的小杂货店,是承担村里各种日常角色的“多功能综合体”,也是居民们的聚会客厅。它不只是卖东西的地方,还是连接邮局、快递公司与村庄的运输代理,赊账是基本操作、甚至还借钱的银行,下酒菜免费且无限续加的酒馆,孩子们的游乐场和大人们的娱乐场。村里人干活时哪怕一身邋遢也随时进来,彼此分享消息与信息;村庄的规则与价值通过小杂货店得以维持和传承。

这正是在如今被称为“Hanaro Mart”的韩国农协连锁店于上世纪80年代进驻之后,小杂货店仍得以存活的原动力。超越商业功能、维系村民之间关系这一核心,超市无法承担。全罗南道宝城“美力超市”的一位老顾客说,韩国农协连锁店更便宜,但“偏偏就不往那儿去。就在这儿买。我自己也不明白,是个谜。”在这一过程中,小杂货店里出现了利用隐蔽空间的陈列架、用身边物件拼出的酒桌等各式新颖“装修”,饼干、方便面、香烟、酒等熟悉的商品被一件件卖出。

书中分析,小杂货店能担起这些角色,得益于店主们恰当地控制情感与理性,出色地扮演了中间人角色。作者们眼中的店主,既属于村庄共同体,又是与之保持一步距离的“边缘人”。谷城“近村里小店”的店主大叔引用“哪怕进了棺材也别大声说话”的谚语,强调口舌要稳重谨慎。

小杂货店主在村里也是边缘人,日常自然艰辛。在农村经营小杂货店,很多时候是因为没有可耕种的土地、为了糊口而不得不选择的最后一条路。全罗南道求礼“竹马里供销店”的店主大婶说:“如果重新投胎绝对不干了。这是缘分,可要真是这样的缘分,我真的不干了”,“在这种店里卖酒赚钱,真的连鬼都未必能随心所欲。”

书中丰富呈现了每当发现小杂货店各处隐藏细节时拍下的照片,以及长期走访、采访店主与顾客积累下来的记录。作者们在筹备出书时,约十年后重访小杂货店,当年走访的58家中已有24家关门。作者们觉得不能再拖延,于是加快了出版。他们在出书时说“完成了作业”,并表示自己领悟到,无论现状如何,那些变化的模样也都是凝聚着小杂货店主们全力以赴的人生历程。2.8万韩元。

/朴俊浩 记者 violator@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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